龍狂睜眼時，仍看不見。
胸口也沒有完整心臟。數億權柄碎片只是讓那團血肉暫時跳動，每一下都來自不同人。
他不再記得沈燼，卻知道自己叫龍狂。
這個名字不是誰賜的。
是四界活著的人重新叫回來的。
歸零海第三道浪正在形成。前兩次只是試探，黑色眼睛後方浮出無數文明殘骸。它們拼成一具看不見盡頭的身軀，手中拖著一張巨網。
網裡全是尚未成熟的世界。
有的世界剛出現文字，有的還只有海洋。歸零海像放牧一樣把四界布在文明周圍，等文明成長，再驅使看門狗收割。
“海不是本體。”林見雪分析影像，“海是它吃掉文明後的殘留物。”
“那東西叫什麼？”韓崢問。
沒人知道。
神王檔案裡只寫歸零，寂詭殘紙上也不敢留下名字。所有見過本體的文明都被抹除了。
黑冊自動翻到最後一頁。
過去那裡始終空白。如今四界血債匯合，屍骸死者、洪荒受害者、寂詭遺民和神墟亡魂同時指向界外。
紙上出現一筆。
那一筆長得像海岸，也像一張張開的嘴。每當即將形成文字，歸零海便發動一輪衝擊，試圖把紙頁撕碎。
龍狂把手按在最後一頁。
“一起寫。”
四界所有能留下痕跡的人同時動手。
屍骸亡魂寫它吞掉的死者，洪荒獸族寫它吃空的大陸，寂詭城寫被抹掉的文明，神墟檔案補上上一紀元失敗記錄。
無數描述疊成一個名字。
葬界者。
名字落定，界外巨影第一次有了邊界。
黑冊沒有顯示它有多強，也沒有告訴龍狂該怎樣殺。名字只做了一件事：讓所有人以後提起這場災難時，不必再用“無法理解的東西”代替。
它不是自然災難，也不是無法理解的海。它有頭、有手，也有藏在億萬殘骸後的核心。只要能被記錄，就能被找到；只要能被找到，便能被殺。
葬界者睜開所有眼睛。
四界天空同時變黑。
“低等文明，無權為牧者命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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