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斧增重到一座城。
龍狂的雙腳陷進墓磚,膝蓋以下被三百種重力同時拉扯。每一條規則都以保護為名,不肯第一個離開。
“接住它。”一座墓區發出聲音,“只有你拒絕過終岸。”
“你不會濫用。”另一座說。
“若你死,我們再選。”
最後一句讓龍狂抬起頭。
這就是王座最初的樣子。
不一定由貪婪者搶奪,也可能由所有受害者親手推給一個最可信的人。等這個人被三百條規則壓死,再換下一個。每次都能說是自願,每次都有人承擔不了拒絕的代價。
黑斧上浮出一圈白骨王座。
它不是屍骸界舊王座,卻有相同輪廓。牧界庭沒有製造它,三百個害怕再次失去一切的文明自己把它拼了出來。
龍狂拔斧。
不是抬起。
他把斧刃朝自己肩膀砍下。
林見雪撲過去仍慢了一步。黑斧切開肩甲,斬斷持有者與兵器的永久關係。龍狂右手仍握著斧柄,規則卻失去“他必須一直拿著”的依據。
整座墓場猛地一輕。
銀粉規則第一個散出,回到風裡。王城緊急出口仍不願離開,化成鎖鏈纏住手腕。龍狂用左手一根根掰開,不毀掉內容,只毀掉強制繫結。
“沒有核心,你們下次怎麼辦?”王城問。
“下次再決定。”
“來不及呢?”
“來不及也不是你現在替以後決定的理由。”
鎖鏈斷開。
工坊開始失控。沒有黑斧承載,互相沖突的規則在半空碰撞。可醒夢境吞進一條不可逆兵器原則,隨後又被絕對清醒的機械邏輯撕開。遲火的撤回門與某座文明的永久封鎖相撞,炸掉一排墓碑。
爆炸驚醒了地下殘餘收屍甲。
它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刻。數百具空甲從裂縫爬出,不攻擊墓區,只去搶那些剛從黑斧脫落、尚未找到歸處的規則。一具甲抓住“緊急總權”,胸口立刻長出王冠;另一具吞下“不得同步”,身體分成上百個無法同時命中的影子。
規則本身沒有善惡,落到敵人手裡照樣能殺人。
龍狂暫時只剩一把普通重量的斧。他先砍戴王冠的空甲,敵人卻呼叫緊急總權,強迫附近所有工坊替它擋斧。遲火在最後一刻撤回第一城連線,機械城也切斷齒輪,斧鋒才穿過突然出現的護牆。
王冠連同空甲被劈成兩截。
百影空甲趁機撲向林見雪。銀粉文明沒有要求龍狂同步出手,而是主動把自己的非同步規則拉回風中。失去規則支撐,上百影子在不同時間摔落,龍狂逐個踏碎牧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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