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剪一次,便有更多人故意做一件不提高存活率的事。臨死前說笑話、回頭看一眼招牌、把最後一口水倒給已經枯死的花。它們未必改變結局,卻讓人生不再只剩“是否產出抗體”。
機率核心出現裂紋。
龍狂的左腿重新顯形。
不是過去被修復,而是屠夫無法再確定咬斷左腿屬於唯一結果。無數無用選擇把那條歷史重新撐出寬度。
白衣人第一次後退。
它把所有數字壓成一。
整個零紀元隨之收束。許芸必須把梳子扔到最有利的位置,機械齒輪必須以最有效節奏轉動,龍狂也必須成為那個唯一能殺屠夫的人。
黑斧驟然變重。
億萬屍影的生還可能全壓到他肩上。只要接受,他會得到所有抗性,成為真正的原初沈燼。代價是其他人再沒有自己的“本可以”。
龍狂鬆開一隻手。
黑斧差點墜地。
“你想死?”林見雪喊。
“不。”
他把斧柄推給身邊七歲男孩的影子。
男孩沒有力量,只碰了一下。接著是快遞員、超市女人、無數不知姓名的人。沒人替龍狂揮斧,每人只拿回一絲自己曾經可能做出的偏差。
黑斧不再承載億萬人的完整生路。
它只得到億萬次“不能被屠夫統一刪掉”的拒絕。
屠夫的數字從一跳回無窮。
龍狂重新握緊。
這一斧沒有最優軌跡。他先向左晃,臨時換右,又在斧鋒即將落下時用斧背撞擊。動作難看,浪費力量,甚至讓屠夫有機會割開他胸口。
機率系統無法預測一個強者為何故意不用最好的一刀。
斧背砸中核心。
第一道裂縫貫穿所有數字。屠夫試圖轉移到更可能存活的位置,卻發現每個位置都被某個人的一件無用小事佔住。
龍狂第二斧才用刃。
白衣連同機率核心從中分開。
沒有爆炸。
億萬條被剪掉的生路像雨一樣落回各自人影。有些依舊通向死亡,有些只多出一頓飯、一次爭吵、幾分鐘喘息。零紀元沒有因此復活億萬人,卻不再由牧界庭替他們宣告“除了死沒有別的可能”。
屠夫面部最後剩下一個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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