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沒有推斧。
那名買草莓糖的女人、背錯乘法的男孩、仍惦記差評的快遞員，都沒有把生路交給龍狂。剛才共同反對屠夫，不代表願意成為他現在的燃料。
黑斧因此輕了一點。
龍狂只剩自己的力氣。
他肩膀下沉，膝蓋彎曲，腹部繃帶迅速被血浸透。這一斧遠不如融合億萬抗體後的力量，卻屬於眼下這具身體。
斧鋒又向前一寸。
王座第一次問：“如果你不夠強，誰為失敗負責？”
零紀元外也有人在問同一個問題。
臨江公開頻道里，一部分居民要求龍狂接受王座。十三牧者正在逼近，拒絕未經授權的力量聽起來正確，死到眼前時卻可能毫無用處。
一名失去兩個孩子的父親說：“要是坐下能贏，你憑什麼替我們不要？”
龍狂沒有關閉頻道。
“我不替你不要。”他說，“你能決定你的東西，不是他們的。”
“死人沒法說話！”
“所以也沒法同意。”
父親罵他虛偽。龍狂聽完，沒有讓林見雪刪掉。王座面前的決定會影響所有人，他不能一邊說自己願意被審，一邊只保留支援拒絕的聲音。
屍骸界隨後發來反對坐下的意見，洪荒界卻有一支戰部主張允許臨時呼叫。四界也不整齊。王座趁機提出按多數決定。
龍狂仍搖頭。
多數能決定共同防線怎樣用，不能把少數文明的身體能力直接搬進一個人。
“打輸了，參戰的人各認各的。”
“你能拿卻不拿，死者會因你增加。”
“那是我的決定，審我。”
龍狂沒有用“尊重所有人”替自己免責。拒絕王座可能讓下一場仗更難，甚至有人因此死。他接受這份選擇日後被質詢，卻不以害怕承擔為由拿走億萬人從未授權的力量。
斧刃終於碰到座沿。
王座沒有碎。
它讓第一輪地球的景象覆蓋零紀元。那一輪所有人已經死亡，沒有現存授權者。王座問：徹底滅亡者的能力也不能用，憑什麼讓它們白白消失？
透明戰艦前的爭論再次出現。
龍狂沒有多數票，也沒有死者代言權。他只看見第一輪廢墟里一扇主動封閉的門。門上寫著：不要再製造下一個我們。
能力可以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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