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落的小世界叫暮禾界。
那裡沒有軍隊，億萬生靈是一片片紮根雲層的金色穗子。天穹傾斜時，所有云田連根拔起，朝牧界庭外側的黑暗滑去。
終夜沒有聲音。
最先觸碰黑暗的穗子直接失去顏色、形狀與存在痕跡，連清算錄都找不到它曾經生長過。那不是死亡，而是宇宙外面沒有位置容納它。
共同城立刻出現兩種命令。
一方要求停止攻擊牧者，先保證外殼穩定；另一方要求在第一席繼續拿世界做人質前全力殺進牧界庭。兩種命令都能列出倒計時，也都宣稱沒有第三條路。
恐懼牧者從倒計時之間走出。
它沒有固定臉，一半像抱住孩子的母親，一半像衝鋒前計程車兵。它同時向停戰者展示萬界墜入終夜，向進攻者展示牧界庭永遠統治。
“只能選一個。”它說。
暮禾界又有十分之一滑進黑暗。
龍狂沒有先回答進攻還是停手。他問暮禾界需要什麼。共同城只收到一片混亂風聲，穗子沒有人類語言，也沒有與萬界兵庫建立過關係。
第一席立即替它翻譯：“它們願意接受牧界庭保護。”
恐懼牧者又給出另一種翻譯：“它們願意犧牲，換你們繼續進攻。”
兩種都是完整敘事，沒有一種來自暮禾。
聲音文明把風聲拆成變化：靠近萬界盾時，金穗向外舒展；靠近牧鏈時，穗尖收攏；終夜來臨時，整片雲田朝尚存天光彎曲。不能據此讀出政治同意，卻足以判斷它們正在躲避什麼。
萬界盾先托住最外層雲田。
盾面只接觸主動彎向它的部分，不把整界一次包住。仍有大片金穗朝別處伸展，無向界便在那些方向建立臨時承點。暮禾不是一個只有地球救援的落物，它在不同支點間自行改變根系。
第一席再切一條宇宙縫。
牧界庭上方黑暗擴大，正在作戰的三個席位同時慘叫。每個牧者王座確實縫在外殼上，殺死或剝離都會讓舊補丁脫落。
恐懼牧者把這項事實放大到所有人腦中。
臨江市出現大規模逃離。有人衝向界門，有人要求釋放所有在押牧界庭人員換停戰，還有人圍住改造者，認為剛才殺死純淨牧者才導致天塌。
韓崢沒有封鎖訊息。
他公佈暮禾損失、盾面承載與裂縫擴張速度，也公開最糟估計：若現有補丁全部脫落，已知萬界可能在九天內暴露於終夜。數字讓恐懼更具體，卻不再只有牧者給出的兩幅畫面。
河灣城選擇關閉與牧界庭的門，只保留一條水位訊號。洪荒派出獸群托雲，屍骸界拒絕出兵但提供墓場結構圖，神墟願意用空置神殿作支架，不再用居民身體。
沒有統一總動員。
暮禾下墜仍然變慢。
恐懼牧者換了一張臉。
它變成龍狂，向所有世界宣佈：“我會殺光十三席，後果由我承擔。”這句話滿足進攻派渴望，也把萬界選擇重新集中到一個持斧者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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