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席撲向資訊不全的九十四座墳，聲稱無法反對就應維持現狀。龍狂沒有用黑斧替墓做決定，只斬斷“現狀天然屬於牧者”。管道停在凍結狀態，不歸地球，也不歸兵庫。
再生核心第一次漏血。
流出的不是紅色，而是三百文明被徵收的最後資源：時間、記憶、孩子名字、尚未完成的建築和沒來得及選擇的明天。第九席每跳一次，便燒掉一部分。
清算錄沿漏出的資源追蹤來源。
所有管道最終都指向文明墓場下方的一口井。
井位於宇宙第一座城市遺址。最早共同補天時，各世界把資源投入井中，按裂縫大小徵收。那套徵收起初有期限，也允許退出；第一席誕生後，期限被刪掉，稅額從材料擴大到整個文明。
第九席的核心就藏在井底。
它不是一顆天然心臟，而是第一枚“逾期不繳，即以世界抵償”的稅印。九張嘴、獸墓與葬世身都是後來長出的執行工具。
想殺第九席，必須下井砸碎稅印。
第一席立即讓徵稅井接上宇宙外殼。稅印若碎，所有由強制徵收維持的補丁會短暫停擺。三百座墓雖已關閉抽取，仍有上萬座更早屍片連在舊稅路上。
龍狂不能帶所有世界一起冒險。
各補天關係方開始申報自己能托住的時間。機械城四分鐘，神墟空殿七分鐘，洪荒獸骨不到兩分鐘，共夢層只能讓停擺延後一息。完全拒絕參與的世界不被填進缺口。
總計十一分二十七秒。
這不是安全時間，只是當前願意承擔的視窗。
而且隨時會變。
視窗公佈後，神墟把七分鐘改成五分鐘。
空殿在剛才支撐測試中出現結構裂紋，再託七分鐘會影響仍住在附近的居民。有人指責臨戰反悔，神墟工程者公開裂紋，讓補天網路按五分鐘重排。
總視窗隨之降到九分十四秒。
機械城提出填補兩分鐘，卻附帶條件：地球必須在戰後優先歸還三臺動力核。臨江沒有直接答應，先確認動力核歸還不會從其他關係方資源裡強扣。談判耗去準備時間，也沒有因大敵當前跳過。
最後機械城只增加四十秒，無需附加長期債務。
作戰視窗定在九分五十四秒，而且任何一方中途撤回都會縮短。韓崢把撤退預案按最短四分鐘準備，不拿寫在紙上的承諾當作必然能源。
龍狂也不再是唯一入井者。
黑簡關係方負責辨認舊稅文，機械城攜帶可丟棄支架，洪荒只派一頭熟悉獸墓壓力的翼獸。三者都能在自己部分失敗時退出，任務不會因此自動轉給龍狂一人。
三百座墓場也作出不同選擇。部分繼續托住原位，部分要求立刻離開外殼，部分保持凍結。工程組按每座狀態調整，沒有把視窗不足當作強制它們統一的理由。
第九席趁混亂鑽回井中。
它只剩五張嘴，核心卻能調動整個舊稅制。井口升起三百道欠稅鎖鏈，分別勾住文明墓場。
龍狂站到井邊，右臂固定帶剛拆，手指仍不能完全握緊。
岑舟從囚室送來一張潮溼的舊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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