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萬枚節點沒有立刻碎。
終夜穿過形狀,直接抵達製造它們的那條指令。所有隨機節奏都由同一枚種子展開,表面互不相同,向後追卻只有一臺母機、一個負責人和一份生產許可。
黑風順著共同來源倒灌。
無人裂縫後方的試驗倉先被擦掉半座,隨後是通往臨江工廠的運輸關係。工廠裡的十萬只空箱同時變黑,負責人才意識到,終夜攻擊的不只是安裝物,也包括把它們當成同一批商品的關係。
他立即申請切斷工廠。
臨江市若徹底登出生產許可、訂單和貨權,或許能斬掉共同來源。可倉內還有三百多名工人,機器也承擔醫療零件生產。把整座工廠從城市關係裡抹掉,等於拿活人替產品失敗付款。
龍狂不能用黑斧。
他若一斧切斷“同一工廠”,所有從這裡生產過的物資都可能失去來源,包括已經裝進病人身體的關節和導管。
負責人提出自己承擔。
十萬節點由他批准,只要把所有貨權集中到個人再切斷,黑風會追他一個。這個辦法很像英勇,也讓工廠與採購系統免於審查。
工程廳拒絕。
設計者、審批者、測試區選擇者和購買方分別承擔自己的部分。負責人不能用一條命替共同決策結案,也不能因試驗經公開批准就宣佈無人負責。
他們先停止新訂單,不抹舊產品。
工人逐箱拆開節點,取消批次編號。單純撕標籤沒有用,黑風仍能沿相同設計回溯。機械城嘗試給每枚節點加入不同損傷,終夜又順著“統一製造損傷”的命令穿過。
有人提議讓工人隨便砸。
三百人各砸一枚,裂紋確實不同。剩餘九萬多枚怎麼辦?強迫每個人不斷製造獨特痕跡,只是把人工變成另一臺隨機機器。
一名女工沒有砸。
她認領自己裝配的二十七枚節點,只願意處理其中三枚。那三枚裡,一枚拆回醫療零件,一枚保留為事故證物,最後一枚由她重新接線,放到自家負責的避難倉外。
它們從此不再屬於同一種用途。
終夜在三條關係前出現分叉。
醫療零件不能繼續作為補丁,卻有病人具體需要;事故證物處於只讀封存,不再承重;避難倉節點仍參與防護,由女工與倉內居民共同決定是否使用。黑風無法拿原訂單一次穿過。
其他工人開始處理自己願意接手的部分。
有人一枚也不認,工廠不能按僱傭關係強派;有人接走上百枚,卻只為回收材料;購買城市把尚未送達的貨物退回,已經安裝的則由本地居民重新決定用途。
速度極慢。
黑風仍沿未拆批次向工廠逼近。遲火帶隊把無人認領的節點搬入隔離庫,不假裝它們已經擁有個別關系。隔離庫只是暫緩,若終夜抵達就連同庫存一起損失。
負責人想再次使用自動分配。
他看著三百工人忙了一小時,處理不到三千枚,而黑風只剩十分鐘。若機器替每枚節點隨機指定一個新用途,或許能救下裝置。
女工問:“指定以後,誰真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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