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手在裂紋外停了七息。
掌心座標小得只能容一根線穿過。零站若按標準界門放大,整片鹽層都會被納入門關係;不放大,人類連一句完整問話都送不進去。
周嵐先傳了一滴水。
水沒有進入鹽眠內部,只停在手心。鹽粒圍著水滴排列出三個歪斜符號。聲音文明無法翻譯,暮禾風譯者卻發現符號分別對應裂紋、手和更深處那片未亮藍光的區域。
求援者在說明範圍。
它只能代表這隻手,不能代表鹽層下面的一切。
零站把線維持在手掌大小,送入一段不含命令的戰況。鹽粒很快排出第二組符號:外來衝擊驚醒了它,內部還有許多生命繼續沉睡;它想離開裂紋,不要求外界開啟世界。
救一個人,需要在鹽層上擴開一條身體寬的口子。
這仍會改變世界。
工程組提出讓求援者自行向外挖,零站只在外面接。鹽手嘗試後,腕部立刻出現裂紋。它的身體與深層鹽脈相連,強行拔出可能撕開一片沉睡區。
許芸沿細線讀取結構。
她只能看求援者主動伸出的部分。鹽脈在腕後分成數萬條,其中多數通向藍光點,也有幾條連線沒有反應的黑區。切錯一根,後果無法預測。
“能不能標出哪些是你的?”
鹽手緩慢握拳。
三百多條鹽脈跟著收縮。它能確認這些關係屬於自己,其餘仍不明確。許芸制定分離方案,只處理三百多條主動響應的脈絡,剩下交給求援者逐條試探。
主裂縫的第二次關閉衝擊卻已經形成。
第一扇門雖然關了,接力補丁仍在不斷縮小。三小時後,一股更弱但持續更久的壓力會沿原路徑抵達鹽眠。若不開盾,裂紋可能擴大;若開盾,沉睡世界仍未同意。
共同城想把求援者的座標解釋成允許防護。
林見雪否決。一個人請求離開,只說明他與自己的身體。除非衝擊只落在這三百多條鹽脈,否則不能拿他的手替世界簽字。
鹽眠忽然作出更明確回應。
整片白色鹽層向內合攏,把萬界盾的試探訊號全部推開。那不是語言,卻是邊界行為。世界至少在這一刻不接受外部接觸。
求援者的手也被往裡拖。
他用指甲抓住裂紋,掌心重新排字。這次聲音文明找到了重複節奏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兩個選擇同時存在。
鹽眠關閉,具體的人要離開。零站不能為了尊重世界把他塞回去,也不能為救他撬開全界。
龍狂將黑斧平放在裂紋外。
他沒有劈鹽,只讓斧背成為一塊外側落點。求援者可以把已經確認屬於自己的鹽脈一根根移到斧背,未確認部分仍留原處。黑斧不提供執錄者權力,只承擔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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