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手沒有伸向零站。
它抓住斷裂支架,五根手指分別卡進黑風。皮膚上沒有血肉,只有一層層正在移動的舊城街道。每條街都來自不同年代,卻共同長在一隻手上。
終夜第一次後退。
千門演算法沒有立刻接納。新門不在邀請名單,來源未知,也沒有說明能開多久。它可能是外部倖存者,也可能是終夜學會主動開門後的新偽裝。
零站向門內發出最小詢問。
“誰在開?”
巨手翻過掌心。
上面站著一群沒有固定身體的居民。他們每走一步,腳下街道便換一段歷史。有些來自被海淹沒的城市,有些來自從未建成的塔,還有人在一場已經失敗的戰爭裡反覆搬運傷員。
回答不是名字。
“我們從沉下去的歷史裡來。”
林見雪繼續問它們能代表什麼。
門內居民分開。有人只同意巨手托住支架,有人願開放街道結構,還有一部分拒絕與這座宇宙連線,退進更深處。巨手因此缺掉兩根指節,承重下降。
它沒有用總世界身份覆蓋拒絕者。
可剩餘關係仍不足以證明安全。鍾砂警報剛揭示終夜孢子,任何主動表現出邊界的東西都可能是更高明模仿。
醫療區那名鹽人走到門邊。
他沒有秘密問題,只把一粒尚未歸還的藍色夢晶放到巨手前。門內居民可以複製形狀,卻不知道這粒晶屑為何被封存、誰拒絕過讀取。
它們沒有編答案。
巨手只托住夢晶,不碰內容,等待鹽人下一步。鹽人將晶屑收回,轉身離開。一次不越界不能證明永遠可信,卻說明當前動作沒有自動搶取。
千門演算法給新門建立獨立隔離。
它不進入零站主網,只連線最後一百里裂縫;門內任何變化先由附近九條中繼觀察,不能反向呼叫其他九百九十九種關係。第一千不是中心,只是第一個來自外殼之外的區域性節點。
巨手接受範圍。
第十七息已經結束,支架從中炸開。黑風撲向缺口,五根街道手指同時合攏。每一條街都儲存不同失敗:被洪水沖斷、被大火燒塌、因居民撤離而空廢、因命令錯誤堵死。
終夜沿第一條失敗穿透。
第二條街沒有重複同一結果。它繞向另一座廢橋;黑風改道,第三條街又在門內居民撤回後突然消失。巨手並不強大,只是不斷失去、改路和重新選擇。
最後一百里裂縫縮到六十里。
門內一片城區被終夜擦掉,數百名居民的歷史身體當場消失。巨手仍沒有要求千界盟補充人口,只開放具體傷亡,詢問能否讓願撤的人暫時進入外殼。
零站建立一條單向避難線。
只接明確走來的居民,不反向進入街區。第一批透過者有七百多人,走到中途又有一百人返回。他們認為自己的歷史即使失敗,也不願離開。避難線允許折返,沒有把返身者當作浪費名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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