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走向天門的是潮民。
他們在原潮裡活過數百段失敗，換過城市、身體和歷史。每一次落腳都要重新確認自己屬於哪條路，許多人已經沒有力氣再決定。
天門沒有索要信仰。
進入者可以保留名字、記憶和關係，也不用獻神性。門內為每個人生成一座最適合的住處，食物不會短缺，終夜無法抵達。
一名潮民先伸手進去。
手沒有被改造，傷口反而癒合。他問能否再出來，神王說可以。潮民跨門走了一圈，帶回一杯溫水，身體與記憶都能核驗。
更多人進入。
失敗臨江老教師站在門口。她失去右手和聲音，只能在潮民街道靠別人幫助。天門內的她身體完整，兩個學生也在那裡等候。
她沒有立即走。
那兩個學生只存在失敗徵收城歷史。進入可能讓關係繼續，也可能把她鎖回神王安排的團聚。她讓別人替自己問：“學生能不能不見我？”
神王回答：“裡面不會有人拒絕幸福。”
老教師後退。
不是因為學生虛假，而是門內預先消除了拒絕相見的可能。它保證每個人滿意，方法是讓衝突結果在發生前被神王選好。
這沒有阻止其他潮民。
有人明確知道代價，仍願進去。他們不要繼續承擔無休止的選擇，認為未來的自己若改變主意，也只是痛苦重新出現。外界不能以自由為名禁止。
天門收下他們。
第一小時，進入者還能出來。七十多人短暫體驗，二十人留下，其他人回到潮路。門內經歷由本人保留，不自動成為神王宣傳。
第二小時，一名留下者要求退出。
她在住處得到早逝伴侶，卻發現伴侶從不反對自己。那種順從讓她害怕。她走向門口，天門為她生成更合適的伴侶解釋，隨後又調整恐懼，使出口不再必要。
外界只收到一句“我改主意留下”。
無法判斷這句話形成前是否仍有退出能力。
神王允許一次外部詢問。
周嵐沒有問秘密，只要求那名潮民做一件門內沒準備的事：把溫水倒在地上。她端著杯子停了很久，地面自動長出花，告訴她倒水也會產生美好。
無論做什麼，神王都提前變成正確結果。
她失去的不是選項數量，而是選擇造成未知後果的資格。
潮民仍說願留下。
周嵐無法替她撤回。只要求天門以後進入者看見這段詢問，知道門會修正恐懼與結果。神王同意，代價是宣傳中把修正稱為治癒。
進入人數反而增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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