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零沒有回答。
腳下屍體又問了一遍，聲音、停頓和末日第一天的呼吸都與他記憶相同。周圍億萬具沈燼同時睜眼。
有人只剩半張臉，有人皮膚下爬著屍毒，還有人的眼睛被神性燒成金色空洞。每一具都停在死亡前最後一刻。
“你怎麼活到第二天的？”
問題匯成潮。
燼零向後退了一步，腳跟碰到另一具屍體。那具沈燼死於獸血爆體，伸手抓住他腳腕。接觸瞬間，燼零胸口長出同樣裂紋。
許芸的醫療分身立刻切斷觸碰。
裂紋仍在擴張。原潮把失敗死因當成“正確結果”，要給活著的分支補齊。燼零用三根完整手指按住胸骨，另一隻殘手已經無法發力。
龍狂一斧劈開死因關係。
屍體沒有消失，燼零胸口裂紋停住。那具失敗沈燼仍在最後一刻掙扎，不因攻擊解除痛苦。
“能救嗎？”斷翼小獸問。
醫療分身檢查後只找到記錄，沒有持續生命過程。屍體會說、會抓、會把死因傳給相似者，卻無法在下一息產生未寫好的變化。
它們不是等著搶救的人。
龍狂也沒有把黑斧變成復活工具。清算錄能恢復被刪選擇，不能給一段終止的可能性憑空補出身體、時間和關係。
燼零蹲下，看著抓過自己的屍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那具沈燼無法回應不知道。它再次問同一句，隨後回到抓腳動作。燼零把屍體手掌放回原位，沒有叫它過去的自己。
九人沿屍地前進。
每走一步，失敗死因都會尋找相似身體。神墟執燈者被神火點燃，斷翼小獸反覆爆體，無主亡魂則被屍毒重新徵召。眾人不能摧毀全部屍體，只能在自身與具體死因接觸時切開。
林見雪記錄每次觸發。
屍毒、獸血、詭異汙染與神性侵蝕並非隨機落下。四種死因沿屍地分成固定區域，又在中央同一時間交匯。每一輪交匯都指向末日第一天日落前的一息。
那裡埋著一枚巨大的日晷。
晷針由四界最早侵蝕鑄成，影子正好覆蓋臨江市舊屋。每當原潮歷史偏離太遠，晷針便轉回第一格，讓所有可能重新從四界同時入侵開始。
牧界庭把這裡叫重置通道。
它不是第一席建造。
日晷表面比牧界庭更古老，四種侵蝕也不是屍骸、洪荒、寂詭、神墟今天的力量，而是它們被分裂前留下的原始部分。
第一席只是在日晷外加了收割刻度。
刻度一共七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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