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撞門的是三百座文明墓場。
賬庫裡有它們滅亡前的完整收割記錄，墓場只想在火燒盡前拿回。巨構界緊跟其後，牧庭庫存的殼材能救治腿骨城。人類情報隊則要奪總賬技術，防止第一席銷燬。
三方都能說出理由。
賬庫門只容一支隊伍透過。
墓場殘骸先堵入口，巨構手臂從上方壓來，人類工程甲在底部架爆破。再有一息，它們會在牧界守軍到來前先互相開火。
林見雪把藥箱砸進門縫。
幾支藥劑在高溫中炸開，彩色煙霧標出門後火勢。火不是從紙邊向內燒，而是先燒賬目的來源關係。等外表焦黑時，裡面文字仍在，已經無法證明從哪座世界取得。
“先救來源。”她說，“誰現在搶整本，拿到的也是不能核的灰話。”
墓場先停。
它們最清楚沒有來源的遺言會怎樣被葬界者利用。巨構界抬高手臂，人類爆破只切門鎖，不炸內庫。三方仍不互相信任，只暫時把搶先進入改成分割槽滅火。
林見雪從最窄縫裡鑽進去。
賬庫沒有書架，三千多年記錄全懸在空中。每筆收割都被壓成一粒黑珠，外層是文明名稱，中層是所得能量，最內層才有執行者與受害過程。
祖火正從中層燒起。
它保留“牧界庭取得多少”，燒掉“從誰那裡取得、怎麼取得”。未來即使查到總量，也只能說無主資源，方便勝者重新分配。
林見雪用寂詭影切開第一粒黑珠。
裡面不是文字，是一座城被抽空時的最後感受。影子被痛苦衝得幾乎散掉。她沒有把全部感受直接投向公共天幕，只提取可核動作、門位和執行牧印，私人恐懼仍留在對應關係端。
第一筆來源發回文明墓場。
那處墓場確認城牆殘留與門位吻合，另一處觀測端核到能量頻率。記錄成立後，黑珠失去牧庭獨佔，祖火熄滅。
第二粒黑珠找到了活著的關係端。
雙月界仍然存在，卻拒絕讓賬目公開。三百年前，當地執政者主動向牧界庭交出一座邊城，換取主城免收割。現任後代擔心記錄曝光引發內戰，只允許確認能量流量，不給任何外界檢視城名。
邊城倖存者也在關係端。
它們要求取得完整決定記錄。雙月界不能用世界安全替受害城繼續封存，勝軍也不能以揭露真相為由把所有居民私密一起投上天幕。
林見雪把黑珠分層。
議會籤令、牧庭回函、邊城移交與能量收益送給雙方核驗，並公開存在；居民臨死感受、逃生路線和仍存活者位置只向對應關係開放。現任政府可說明公開風險，不能單方面刪掉籤令。
雙月界一度關閉門路。
記錄沒有因此被地球接管。邊城倖存者保留自己那一份，另一份由與籤令直接相關的舊議席遺物核驗。世界內部如何審、是否追責，仍由當地關係繼續，不由萬界勝軍當天裁決。
黑珠熄火後，雙月界沒有感謝。
它關閉了對牧庭戰場的支援，認為同盟處理造成內部危險。千界門樞照樣尊重關門，前線少了一條補給線，賬庫救援必須自己承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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