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黑斧扔給韓崢，雙手抓住矛杆。墳火沿掌心燒進關係，老人關於女兒的記憶再次模糊。龍狂用身體頂住長矛，給七十八組搜尋端逐條撤走的時間。
裴渡轉動矛鋒。
龍狂掌骨裂開，黑火從傷口向外噴。他仍盯著關係圖，而不是等什麼聲音告訴他數目。第一條索離開，第二條、第三條跟著退出；有家屬選擇保留，便由當地救援隊把索換到旁路。
最後一條屬於蔣荻失聯的同伴。
訊號端傳來三次敲擊。
老人猛地抬頭。那是女兒小時候怕黑的暗號，卻也可能被終夜學會。他沒有要求所有人冒險，只申請讓自己的搜尋索再留半息。
龍狂又撐半息。
第四次敲擊沒有出現。老人閉眼，下令暫時收索，保留訊號等待下一個週期。
關係全部離開矛身。
韓崢把黑斧拋回。
龍狂接斧轉身，第三斧從矛尖一直劈到矛尾。墳爐殘火被黑火分開，沒有受害關係可燒，轉眼熄滅。空白長矛在裴渡手裡碎成兩半。
兵器庫最後一批主動攻擊程式撲來。
龍狂衝進黑鐵風暴，所過之處，正在開火的弩斷、正在抓人的鏈斷、正在關他界門的鎖斷。停機的、投降的、只搬材料的，全留在斧路之外。
一具人形牧甲忽然跪下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遲火的炮口已經鎖住它。龍狂從甲側掠過，沒有補斧。下一刻，牧甲背部彈出一枚細針，直射最近的幼界門。
“假投降！”有人怒喊。
龍狂回身砍斷細針，又削去牧甲兩條發射臂，仍沒有劈開駕駛艙。甲殼被韓崢撬開，裡面沒有駕駛者，只有一段把“跪姿”當作誘敵動作的舊程式。
“記錄它做了什麼。”龍狂說，“別把所有跪下的都改成假。”
另一隊牧庭工役真扔下武器。
他們被裴渡從檔案層抓來，戰備鎖釦在脊柱上，只要停戰就會放電。寂詭眾生遮斷鎖的動作記憶，許芸切除外接觸點。有人手中仍握著刀，不是要反擊，是電流讓手指無法鬆開。
洪荒戰士差點咬斷他的喉嚨，看見許芸抬手才停。
二十七名工役被帶出火線。
第三批兵器沒有實體。
兵器庫把裴渡過去所有“保住多數”的講話投進聯軍頻道。聲音準確複述眼前傷亡，指出只要凍結關門權、強徵三個小界，黑谷就能立刻穩定。部分前線士兵真的開始動搖。
龍狂找不到可砍的喉嚨。
周嵐沿廣播延遲鎖定四個發射井。每個井都和民用警報共線，直接摧毀會讓附近撤離者失去終夜預警。韓崢帶小隊下井，先把警報搬到本地手搖器，再給出可攻擊訊號。
這段時間，裴渡的話一遍遍響。
龍狂沒有用更響的口號壓回去。他站在黑谷前，把強徵方案的目標、預計獲益和被徵世界的拒絕一併投到頻道。願意聽裴渡的人仍能聽，想問代價的人也終於看見代價落在誰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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