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座旁路第一息耗盡,第二次過載裝置自動啟動。它本應只託壓差,卻被裴渡剛恢復的命令線汙染,開始選擇“貢獻低”的世界卸壓。
霧生世界第一個被選中。
它已經關門,骨座卻沿舊意向強開一絲。黑暗化成氣體滲入,整片霧層失去聚散能力。
龍狂一斧劈碎骨座選擇層。
剩餘旁路壓力全部落向牧界核心。地面崩成黑色深坑,遠征隊與裴渡一起下墜。強制開霧門停了,骨座也只剩最後一次。
裴渡在墜落中恢復心跳。
不是被治療。他主動完成第二拍,已經放出的終夜卻不會收回。黑暗從萬界門裡長出不同東西:在屍界化成會活的死者,在洪荒變成沒有血脈的獸,在寂詭形成絕對空白,在神墟則是一尊不需信仰的黑神。
四界分別迎戰。
屍界不把會活的死者自動當敵,先看它是否攻擊;洪荒獸群用腳步而非血味識別;寂詭給空白留邊,不讓它擴張;神墟關閉神位,只斬黑神正在強奪的祈願。
終夜沒有統一弱點。
地球臨江出現的是一條沒有末日的街。
街上商鋪完整,死者還活著,東牆從未建造。居民只要走進去,就能離開正在崩壞的世界。那不是原潮歷史,而是終夜用空無覆蓋關係後的平靜表面。
有人踏進第一步。
韓崢沒有命令開火。許芸在街邊放一張病床,問進入者能否回來。第一人走過十米後仍能說話,第二十米開始忘記牆外親屬,三十米時身體變成沒有來處的普通行人。
他沒有死。
也不再與現世有任何關係。
後面的人停下。已經走遠者無法強拖,尚能回應的由自己決定是否回來。終夜街道趁猶豫向外擴充套件,龍狂從牧界核心遠端送回一斧黑火,只砍街道正在抹除返回關係的邊緣。
街沒消失,擴充套件慢了。
地球可以關閉臨江門隔絕,可鹽霧、人類部隊與傷員仍散在外界。韓崢只關閉受汙染街區,不替其他地區關門。東牆炮火沿實際侵蝕線打,不朝完整街面無差別轟炸。
萬界開始分割槽處理。
關門者承擔內部殘留,開門者保留撤退與救援,區域性汙染關係可斷就斷。沒有“全部開”或“全部關”的總命令。
終夜仍壓得接力網節節後退。
那具七日維護影在腐蝕層發現裴渡的命令線。停跳時,他沒有隻釋放壓力,還把第一席最高判斷藏進骨座旁路。每個世界出於恐懼關門,都會給這條線補一段緊急許可權。
“他在用我們的關門重建第一席。”影子說。
龍狂跳出黑坑,斧鋒直指裴渡胸骨。
裴渡已被審理鎖封住四肢,心臟卻將各界緊急動作匯成一道新線。第一座倒下的收割塔重新站起,所有偽關閉令都從那裡發出。
林見雪切斷輸液。
普通治療關係也被命令線汙染,不能繼續。裴渡剩餘時間驟降到三小時四十七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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