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不完美。
它沒有把終夜封死,只讓壓力不必先穿過一個人的心。每一輪都可能毀材料、漏向附近,還需要未來持續維護。
導流第二次轉動。
龍狂斧尖沿裴渡胸骨最後黑線切入。另一端沒有單一承接者,只有不斷變化的廢墟、材料與有限關係。黑火差點失去目標,林見雪讓他只砍生命繫結,不砍壓力本身。
線斷了。
主裂猛然張開。
導流環三層同時過載。巨構戰甲碎裂,十七處灰田有五處撤回,鹽世界關掉腐蝕觀測。空拍讓終夜衝出一片黑浪,龍狂與裴渡一起被掀飛。
千界沒有總命令補位。
願意的短關係重新接入,不願者保持關閉。祖地多開一段本地導板,地球投入最後兩座無人站,墓場在確認後放棄一塊無法搬走的空碑。
黑浪慢慢落進廢墟。
裴渡胸口的黑線徹底熄滅。
他的下一次心跳只推動自己的血,沒有任何世界隨之亮暗。外殼主裂仍在,導流環也隨時可能失敗,卻不再把一個活人當成開關。
第一牧者從宇宙外殼上掉了下來。
他只是一個衰老、受傷、拒絕補液的祖地人。林見雪檢查心率,預計還能活十七分鐘。
老法官開啟審理臺。
“裴渡,現在可以繼續你的案件。”
審理臺沒有接入導流環。
這條限制由裴渡自己先指出。若法庭的供能、計時或證據牆與主裂共用線路,審判就會在導流波動時中斷,任何人都可能把中斷解釋成宇宙替被告赦免。祖地工程員當場拆掉那根方便的供能管,換上只能維持半小時的本地電池。
深壑世界請求確認黑苔損失是否納入本案。老法官沒有把它塞進附錄,追問當時接力許可、汙染邊界和撤回延遲。門鏈留下的記錄顯示,深壑按時下達撤回,骨座卻晚了半息才釋放關係。那半息來自裴渡尚未拆除的穩定判斷。
第一項新損害進入證據牆。
鹽世界隨後提交腐蝕層報廢資料。九幼界保留拒絕追責的選擇,只要求把舊傷再次擴大的事實留下。巨構界要求領取報廢戰甲殘片,祖地則願承擔無人街與導板的修復。導流環沒有自動結算,法庭只能一項一項確認主體。
裴渡聽著,沒有替任何世界接受,也沒有替祖地多認一筆。
“你還剩多少時間?”老法官問。
“十五分鐘上下。”林見雪回答,“止痛仍有效,意識清楚。若繼續問訊,他可能在裁決前死亡。”
旁聽關係出現短暫爭執。有人要求先宣判,有人要求立刻執行,還有世界建議再次補液,讓他把全部問題答完。
林見雪把補液袋放在裴渡能看見的地方。
“你可以改主意。只延長普通生命,不接回任何裂紋。”
裴渡看了很久,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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