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斧反手劈下。
那名奪種官從錯位中被斬回真實位置，灰刃斷成兩截。龍狂用斧背將人砸出防區，沒有補第二斧，轉身堵住另一個剛形成的缺口。
第九次月息。
三十一扇航門同時加壓，巨管在三個月核裡越扎越深。白色潮柱表面裂開數十道細紋，總介面的最後三層遲遲合不上。老守衛讓所有人退出內環，自己將第三隻手伸進潮柱。
介面識別到本地維護者，開始把關閉代價轉移到它身上。老守衛掌心銀鱗一片片剝落，三輪月光也從它眼中退去。
瀾穗想替換，被它一刀攔住。
關閉權屬於當前守庫者，誰也不能在最後時刻搶走選擇。
第五次月息。
最後八名奪種官同時衝鋒。龍狂右肩夾板徹底斷裂，斷骨刺進血肉。他沒有再大開大合，把斧柄抵進外環凹槽，身體當作門閂。第一人撞上來，被獸血反震掀飛；第二人從錯位裡穿過，卻被寂詭觀察者抹掉落點，跌出月環；第三人剛抬刃，洪荒觀察者拖著受傷左腿撲來，將他連人帶箱砸進地面。
四界觀察者守住各自那一段，沒有進入內環。
最後一次月息。
老守衛的第三隻手失去全部銀鱗，白色潮柱從頂端向下熄滅。總介面閉合，遍佈母庫的成熟潮路一條條斷開。百萬種莢不再回應外部假月潮，已經鑽進潮柱的抽取線全被擠出地面。
三十一扇航門第一次出現回彈。
奪種官失去目標，航骨集體熄滅。汐禾守衛從內環湧出，接管外部防線。探索隊的三十次月息許可權準時消失，龍狂腳下的作戰標記由白轉灰。
他收斧退到外環之外。
第一座潮城親手關住了自己的種庫。
天空的巨管沒能帶走一枚種子。
老守衛的關閉動作沒有得到所有人贊同。外環一名種庫照料者衝到潮柱前，要求重開最低供氧層。它懷裡那顆種莢剛出現第一道成熟紋，再缺氧半刻便可能停止發育。另一批守衛卻用月光甲擋住介面，擔心任何一道縫都會讓航團假潮重新鑽入。
爭執沒有時間變成表決。
許芸把短梭傷員艙的維生管拖進母庫。那套系統只能維持六種俘虜，供給百萬種莢連一息都不夠。汐禾工程員沒有嫌它弱，把管路接到最先缺氧的一小片內環，至少讓三百二十枚脈動最慢的種莢穩定下來。
其他照料者開始拆自己的呼吸甲。每副甲裡存著一次深潮作業所需的壓縮氣體，一副只能供一層種架使用十幾次呼吸。它們一層層接上，沒有人聲稱這能解決母庫，只把能爭到的時間報給月軌工程員。
聞鑄檢查白色潮柱的斷面，發現總介面原本同時承擔交換與供氧。汐禾過去從未遇到必須徹底關閉對外月路的戰爭，內部沒有獨立氣道。若重開舊介面，種子會被抽走；若保持關閉，所有臨時氣體加起來只夠七分鐘。
第一座潮城守住了所有權，卻還沒守住種子的命。
母庫裡卻沒有勝利潮音。總介面熄滅後，最內層種莢的脈動開始變慢。許芸的監測器連續亮起紅燈，氧含量在十息內下降了一成。
老守衛從潮柱旁倒下，用只剩兩條手臂的身體擋住任何人重開介面。
百萬枚未成熟種子沒有被搶走。
它們正在關閉的母庫裡一起缺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