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名奪種官被自己握著的灰刃釘在原地。龍狂拔出右肋兩柄刀，黑斧從地面彈起，左手接住，橫斬一圈。
第三、第四、第五名奪種官當場斃命。
剩下兩人鬆開武器逃向航門。第二月的反流在此時抵達。錯位空間灌進艦艙，一條十步長的逃路被折成半步，兩人剛跨出便回到龍狂斧前。
第六斧斬斷一人頸側航骨。
第七人啟動全艇脫離，要把控制艇和三條管線一起拋進歸潮座標。龍狂沒有追。他一腳踹斷主導流杆，抓起斷杆插進那人的胸口，將脫離指令固定在控制艇外殼。
艦殼先被拋走。
內部管路留在原地，失去保護。
第三月潮音沿最後一根管線衝來。它不如第一月狂暴，也不像第二月會摺疊距離，而是帶著百萬種莢熟悉的深藍氣泡。瀾穗成功讓第三月維護痕反向開放，卻沒有喚醒吞航者。氣泡越過龍狂，灌進已經裸露的主分流管。
三股月潮在航團管路里相撞。
三十一扇航門同時向外鼓起。負責保持抽取方向的剩餘小艦被反流頂得失控，一艘撞上另一艘，灰色艦陣從中心向兩側翻卷。它們想斷管，閥門裡卻塞著第一名奪種官的控制骨；想關閉航門，第二月錯位又讓關閉指令落到鄰艦。
地面上，三條維護細孔依次亮起。
深藍氣泡繞過關閉的總介面，進入母庫獨立氣道。最內層種莢先恢復脈動，隨後是第二層、第三層。許芸看著氧含量越過危險線，把已經空掉的最後一隻呼吸甲從潮柱上拆下。
倒計時停在四十一秒。
母庫沒有重開，百萬種子也沒有窒息。
許芸沒有立刻宣佈安全。三條維護細孔從未承擔過這種流量，最靠近第三月的一條已經出現裂紋。汐禾照料者把種莢分成小區，逐段關閉臨時氣道，確認每一層都能靠內部迴圈維持，才允許月潮退出。
一枚種莢在停流時突然破裂。老守衛用失去銀鱗的手臂接住，裡面的幼體沒有醒，只吐出一串氣泡。許芸判斷它是提前脫殼，汐禾人卻沒有地球意義上的早產處理方式。被短梭救回的那名第三月俘虜主動提供自己的呼吸甲，甲內殘留著同源潮音，幼體脈動慢慢恢復。
救回母庫的不是一股無限供給。三月各自收回潮力後，汐禾人還得修建真正獨立的供氧路。聞鑄把剛才的細孔結構、承壓極限和三次洩漏全部留給本地工程員，沒有把臨時方案說成已經解決。
龍狂那邊也到了極限。七名奪種官的灰刃還插在夾板和右肋，月潮一退，失去水壓頂住的傷口同時湧血。他把最後一根分流管踢開，才靠著艦壁坐下。許芸隔著通訊罵他別拔刀，必須讓短梭帶著固定艙上去接。
龍狂看了一眼正在解體的控制艇。
“讓它快點。”
“你先別繼續砍。”
他沒答應，只把黑斧插在腳邊。能坐著等三息，已經是許芸能從他這裡拿到的全部保證。
天空艦群還在月潮中翻滾。龍狂從破損控制艇躍進最近一扇航門，黑斧沿著七名奪種官留下的血路再劈一次，徹底切斷主分流。三股月潮失去共同管道，各自退回本地維護痕，沒有被地球或潮城截留。
反灌結束。
三十一扇航門炸掉十九扇，剩下十二扇倉促後撤。其中一艘較大的旗艦為減輕過載，向外彈出數十隻透明燃料艙。
燃料艙沒有潮能，也沒有屍體。
每一隻裡面都在上演不同的生活：尚未出生的孩子、沒有發生的重逢、某個人本該在十年後開啟的一扇門。
航團用來逃亡的燃料，是被它們提前截走的未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