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艘灰艦壓到潮城上空。
近身回收口全部開啟,骨梭像一場黑雨落下。艦群沒有轟炸母庫,三十一座定居艙需要完整種子,也需要活著的地球人。它們把炮口調成束縛場,先鎖門,再鎖六個目標。
第一道束縛場罩住龍狂。
他沒有掙開,任由灰色骨索纏滿身體。右臂受傷、左手持斧、四源汙染強度和每一道舊門痕全被主艦掃描。航團判斷捕獲完成,最近一艘回收艦降下粗大牽引鏈。
龍狂抬頭:“第一艘。”
程野在新門旁翻下一塊黑牌。
地球半門立刻切斷龍狂身上的臨江迴路。他的名字、汙染和身體還在,航團卻無法沿牽引鏈讀到地球座標。原本準備鎖門的八艘艦同時撲空,束縛場出現一息重算。
黑斧從骨索裡劈出。
龍狂單手抓住牽引鏈,反向登艦。
第二艘艦把全部炮口轉向他。聞鑄早已蹲在第一臺被燒壞的壓縮機旁,將航團灰光留下的控制殘痕接進一門墜落艦炮。那門炮沒有瞄準系統,只剩機械俯仰。他和汐禾工程員用兩根推進骨抬高炮口,等林見雪從燃料艙外壁找到旗艦指令的反射位置。
“左三,低一層。”
聞鑄砸下擊發柄。
敵炮轟中敵艦回收口。第二艘艦剛收進去的三百具骨梭在艙內一起爆開,艦腹被自己的兵頂出一個大包。它失去近身能力,急忙爬升。
龍狂已經踏上第一艘艦首。
二十名回收官排成兩列,灰刃不是砍他,而是輪流刺向牽引鏈。只要切斷鏈條,束縛場會把龍狂連同斷鏈拋進航門夾層。
他左手鬆斧,先抓住最前一人手腕。右臂不能用力,肩膀卻還能撞。第一名回收官被他撞進第二人懷裡,黑斧落地時斧柄彈起,他用腳背一挑,斧刃從兩人腰間橫過。
兩具身體擋住後排視線。
龍狂踩著艦首灰骨向前,斧頭不走第二遍。第一排七人,每人只吃一斧。有人舉刃便斷刃,有人後退便被斬斷頸側航骨,最後一人試圖跪下觸發自毀,龍狂用斧背把他砸進艦面,留給後方隔離梭收押。
第一列倒完,第二列沒再衝。
它們開啟艦殼,讓龍狂腳下整塊甲板翻轉。龍狂墜入載員層,那裡掛著上千只維生囊。回收官算準他不會在這裡揮斧,四周艙壁同時擠壓,要連俘虜一起把他封進骨磚。
許芸進入第三艘艦。
她沒有登艦。艦群近身後,短梭傷員艙被自動識別為回收單位,主航團主動把一條醫療接駁管送到她面前。許芸讓六種獲救生命分別保留原艙訊號,自己躲在維生液管後,連同短梭一起被第三艦吞入。
接駁完成,她先關閉全艦麻醉。
數千只維生囊裡的生命陸續恢復感知。沒人知道如何駕駛灰艦,清醒本身卻讓航團控制層同時收到數千種抵抗訊號。載員層擠壓停頓,龍狂抓住那一瞬,用斧背砸開主壓骨,囚艙之間出現一條不會傷到維生囊的窄路。
周嵐把窄路座標傳給每個能理解的俘虜。無法翻譯的,她只重複許芸預先錄好的三種動作:別拔維生管、先解旁邊的人、看見灰線便斷開。指令不整齊,速度也不一樣,仍有越來越多囊袋脫離艦壁。
第三艘艦被自己的俘虜佔住內部。
第四、第五艘試圖後撤。程野將隔離通訊的六塊機械牌全部翻黑,兩艘艦此前留下的掃描線被當成未完成接觸,航門要求它們重新確認來源。艦尾已經進入門內,艦首卻卡在迭月原,前後航路互相撕扯。
林見雪沒有偽造確認。她把尋月艦、奪種官和燃料艙的原始編號沿掃描線送回。航門認出兩艘艦都攜帶尚未結清的回收物,拒絕讓它們脫離獵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