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龍狂說。
回答不能讓身體停止瓦解。
保護者右手已經透明到看見銀臺紋路,胸口銀線每熄滅一根,便有一段能力隨之消失。先是神性金光,再是獸血強化,最後連普通心跳也開始變慢。
許芸從白船接入醫療線,只看了一眼便否決常規治療。複製體沒有完整器官,所謂血肉是第六站按照龍狂戰鬥狀態臨時填充。身份鎖一斷,圓站便不再承認這些部分屬於誰。
“它們缺的不是能量。”許芸說,“是身體邊界。”
第六站立即彈出修復方案:重新連線原型,允許複製體保留獨立意識。龍狂會成為它們的生命源,隨時能感知位置、呼叫力量,也能在必要時終止供能。
保護者搖頭。
“換一個。”
“沒有第二方案。”圓站說。
聞鑄已經開始拆銀臺。
破碎勝利槽下面不是機械,而是一層層柔軟的無主組織。第六站每複製一名勝利者,都會先製造能承載其最強狀態的空白身體,再用身份鎖宣稱那只是原型延伸。既然延伸關係已斷,這些材料就不再天然屬於圓站。
“有身體。”聞鑄說,“缺一條誰能關它的線。”
舊系統把關閉許可權留給原型。探索隊反過來,將許可權放進複製體自己能夠觸及、別人無法代按的位置。
許芸讓保護者把手按在胸口裂縫。它必須逐項確認哪些部分願意留下:當前記憶、剛才救人的選擇、身體痛覺、疲勞、恢復速度,以及從龍狂樣本複製來的四種災厄。
保護者保留前四項,拒絕原型關係,也拒絕神性審判。屍毒、獸血與詭異汙染被列為未決定,暫時隔離在體外三隻銀環中。
“黑斧呢?”許芸問。
它看向腳邊那柄複製斧。
“先不要。”
斧頭當場失去與手掌的自動連線,卻沒有消失,成為一件可以以後重新選擇的普通武器。
聞鑄把空白組織沿胸口裂縫填入。第六站試圖自動塑造成龍狂原有骨骼,保護者用自己的手壓住材料,先確定肩寬,再確定心臟位置。它沒有醫學知識,每一步都可能出錯,許芸只給出風險,不替它點選確認。
第一次心跳失敗。
銀線又滅了三根。保護者跪倒在地,身體從膝蓋開始散成光點。真正的龍狂伸手想扶,停在半途。
“碰哪裡?”他問。
保護者指向左臂。
龍狂這才抓住。兩張相同的臉近在咫尺,身體卻沒有重新合併。保護者借這一點外力站穩,自己調整心臟方向,第二次按下邊界。
咚。
聲音很輕,也不如獸血心跳強大。
卻是它自己的第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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