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價格，幾乎比市場價翻了一倍。
一旁蹲著碾藥的小夥計，聽到老掌櫃報出的價格，都忍不住抬起頭，偷偷看了老掌櫃一眼，又飛快地低下頭，繼續碾藥，心裡暗自嘀咕：掌櫃的也太黑了，庫房裡的硝石明明是上個月四百文一斤收的，轉頭就賣八百文，這是看這少年面生，又是個眼盲的，想宰客呢。
然而，當楊歌聽聞這個價格時，他那張原本平靜如水的面龐竟然沒有泛起哪怕一絲漣漪，彷彿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；不僅如此，他心中也並未湧起半點怒意或者不滿情緒，就好像這個數字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符號而已。
八百文一斤，貴嗎？在這個時代，確實是貴得離譜。尋常老百姓，一家人一個月的嚼用，也不過才一兩吊錢，也就是一千文，這一斤硝石，就快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個月的開銷了。
可在楊歌眼裡，這點錢，根本算不得什麼。
要知道，等他用這些硝石製出冰來，在這炎炎夏日裡，一小塊冰就能賣出幾十文、上百文，一斤硝石能製出數十斤的冰，這八百文的成本，轉眼就能翻上幾十倍、上百倍的利潤，這點溢價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現在在意的，根本不是價格，而是硝石的存量。
只有兩斤？
楊歌心裡暗自嘀咕，這點量，實在是太少了。硝石製冰，雖然原理簡單，可硝石溶於水之後，想要讓水快速結冰，需要的量並不少，兩斤硝石，頂多也就做個三四次試驗，根本撐不起後續的生意。
然而俗話說得好：“蚊子腿兒也是肉”嘛！雖然這些硝石數量有限，但好歹也算是收穫了一些呢。既然如此，那就先將這整整兩斤硝石收入囊中吧。至於接下來嘛……嘿嘿，無妨，這座小鎮規模並不大，難道還會找不到別的地方購買硝石不成？要知道除了這家藥鋪之外，這裡可是還有不少專門製作煙花爆竹的手工作坊哦！想來那裡應該能夠找到更為充足的貨源才對呀。
想到這裡，楊歌點了點頭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再次開口問道：“原來如此，價格好說。不知老掌櫃這店裡，現存的硝石，一共有多少量？”
老掌櫃聞言，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，沒想到這少年聽到八百文的高價，不僅沒有扭頭就走，反而還問起了存量。他再次上下打量了楊歌一番，見少年一身衣袍料子雖不張揚，卻也是上好的棉布，身側的姑娘更是氣度不凡，想來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公子，出來遊玩的，根本不差這點錢。
他心裡頓時有了數，慢悠悠地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，在楊歌面前晃了晃，緩緩說道：“不多不少，正好兩斤。說起來，也是巧了，前幾日剛被鎮上的爆竹鋪買走了一批，就剩下這兩斤了。”
果然只有兩斤。
楊歌心裡暗道一聲果然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，開口道：“兩斤就兩斤，有多少，我便買多少。這樣，我出二兩銀子，這兩斤硝石我全要了，剩下的錢，也不用找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不僅是老掌櫃愣住了，就連一旁蹲著碾藥的小夥計，都驚得手裡的藥碾子“哐當”一聲撞在了石槽上，猛地抬起頭，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楊歌。
二兩銀子！
八百文一斤，兩斤硝石，滿打滿算也就一千六百文，也就是一兩六錢銀子，這少年直接給了二兩銀子，還說不用找了！這平白多出來的四百文，都快能再買一斤硝石了！
老掌櫃也是愣了好半晌，才回過神來，看向楊歌的眼神徹底變了。原本他還想著宰這少年一筆，沒想到這少年出手竟如此闊綽，連價都不還，直接多給了四百文！這哪裡是普通人家的公子，這分明是個不差錢的金主！
他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，原本慢悠悠的動作也變得麻利起來，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身，對著楊歌連連拱手，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：“哎喲！客官真是大氣！多謝客官！多謝客官！”
一邊說著，他一邊連忙扭過頭，對著牆角的小夥計厲聲喝道：“愣著幹什麼？還不快去庫房！把那兩斤硝石，給我仔仔細細包好了，拿過來給客官！手腳麻利點！”
“哎！哎！來了掌櫃的！”
小夥計連忙應了一聲，手忙腳亂地放下手裡的藥碾子，從地上爬起來，一溜煙就跑進了後堂的庫房，生怕慢了一步，惹得老掌櫃不快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小夥計就捧著兩個用油紙包好的紙包，從後堂跑了出來，小心翼翼地遞到了老掌櫃的手裡。
老掌櫃接過紙包，放在櫃檯上，親自開啟檢查了一遍，確認裡面的硝石分量足足的，沒有缺斤少兩，才又重新用油紙包嚴實，外面又用麻紙裹了兩層，仔仔細細地用繩子紮好，這才雙手捧著，遞到了楊歌的面前，笑得一臉諂媚：“客官您看，兩斤硝石，分兩包給您裝好了，分毫不差！您點點？”
楊歌伸出手，接過了兩個沉甸甸的紙包，入手微涼，能清晰地摸到裡面細碎的硝石顆粒。他掂了掂分量，破妄神瞳早已看清了紙包裡的東西，確認沒有問題，便將兩包硝石揣進了懷裡，用衣袍的內袋放好，免得灑出來。
隨即，他抬手從懷裡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，隨手便扔在了櫃檯上。
銀子落在實木櫃臺上，發出“噹啷”一聲清脆的響聲，白花花的銀錠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正是足色的二兩紋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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