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也緊跟著柔聲附和,對著李莫愁溫聲勸說:“是啊莫愁,墓中溫暖安穩,無風無雪,你在此等候最為妥當。山下風雪凜冽,苦寒難耐,我不忍看你纖手凍僵、眉眼沾霜,更不願你踏足溼滑險路,徒增傷勢風險。有我和楊歌在,定然萬事穩妥,不會出任何差錯。”
二人苦口婆心,再三規勸,將前路的苦寒兇險、不必要的奔波勞累盡數道來,只盼心愛之人能夠回心轉意,安穩留守古墓。
可深情執念一旦生根,便再無半分鬆動的可能。
小龍女輕輕搖了搖頭,烏黑的碎髮垂落在光潔額前,幾縷青絲沾在白玉般的臉頰之上,愈發襯得肌膚勝雪。她身姿亭亭玉立,依舊固執地守著本心,語氣清淡卻篤定如磐石:“我不怕冷,亦不怕險。只要能陪在你身邊,風雪可忍,險境無懼。若你要下山涉險,我便永遠伴你身側,無半分例外。”
李莫愁亦是輕輕抬手,挽住楊過的臂膀。她的指尖修長白皙,骨節分明,是一雙習武之人的手,也是一雙絕美的手。此刻那指尖緊扣在楊過臂膀之上,力道溫柔卻堅定,像是在無聲訴說:你若要撇下我獨自前去,除非將這隻手臂斬斷。
無論二人如何溫柔勸說、百般顧慮,小龍女與李莫愁始終心意決絕,執意要跟隨眾人一同下山,奔赴黑松林,半點不肯獨自留守古墓。
幾番勸說盡數落空,楊歌與楊過心中再無半分辦法。滿心的心疼顧慮,在心上人那份不離不棄的深情面前,終究是潰不成軍,只能繳械投降。
二人相視苦笑。楊歌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弧度,楊過則是輕輕搖了搖頭,眼底皆是溫柔的縱容與寵溺。
“罷了。”楊歌輕聲輕嘆,少年嗓音帶著溫柔縱容,像是春風拂過湖面,盪開圈圈漣漪,“既然龍姐姐執意要去,我便不再勸阻,你且隨我同行,一路切記緊跟在我身側,萬萬小心腳下路途,莫要受寒摔傷。”
楊過也順勢柔聲道:“既你執意相隨,我便依你便是。一路風雪路滑,你緊隨我左右,我護你周全,絕不會讓你受半點風寒、遇半分兇險。”
得到心心念唸的應允,小龍女與李莫愁眼底瞬間綻放出璀璨溫柔的笑意。
方才執拗緊繃的眉眼盡數舒展,像是春日裡冰雪消融,露出了底下青翠的山色。那笑意明媚燦爛,毫無保留,滿是歡喜,滿是在意,彷彿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饋贈。
無需多餘言語,兩份滾燙的深情在溫暖的古墓大廳中悄然流轉,溫柔繾綣,動人心絃。
小龍女心中歡喜湧動,再也剋制不住滿心暖意。
她微微上前一步,裙裾輕輕曳過青石地面,帶起一陣細微的窸窣聲。她輕輕張開雙臂,溫柔地將身前的少年擁入懷中。
她身姿高挑清雅,身形較之清瘦挺拔的少年更為舒展溫婉。素白的輕紗長裙溫柔包裹著她纖穠合度的身軀,雙臂輕柔環住楊歌的脊背,將他整個人妥帖安穩地納入懷中。楊歌身形尚帶少年清稚,骨架單薄挺拔,被小龍女溫柔相擁時,幾乎整個人都陷在了她溫暖柔軟的懷抱之中,像是倦鳥歸林,又像是孤舟入港。
溫潤的暖意透過衣衫層層包裹而來,縈繞周身,隔絕了所有寒涼。小龍女髮絲清幽,帶著淡淡的蘭芷幽香,絲絲縷縷落在楊歌肩頭、髮間。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耳畔,溫熱的,帶著她特有的清冷氣息。懷抱輕柔安穩,繾綣溫柔,無聲訴說著入骨的寵溺與相守。
少年在女子那溫暖的懷裡,能清晰感知到懷中暖意。他能感知到她心臟跳動的節奏,平緩而篤定,像是山間溪流,不急不緩,卻永不停歇。他能感知到她手臂環抱的力道,不鬆不緊,恰恰好將他整個人圈在安全的範圍之內。他更能感知到那份不離不棄的深情,透過衣衫,透過肌膚,直抵心底。
周身清冷的氣場盡數消融,只剩滿心柔軟安寧,像是漂浮在溫熱的泉水之中,上下無著,卻又安穩至極。
這幅畫面靜謐溫柔,仙姿繾綣。燈火搖曳之下,暖黃光暈勾勒出兩人相擁的輪廓,美得不染塵埃,宛若世外仙侶相擁相守,歲月安然,靜好無雙。
大廳之中,銅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跳,發出細微的嗶剝聲,像是在為這對璧人送上祝福。
另一側的李莫愁亦是滿心歡喜,眉眼含春。
她褪去了所有孤傲冷冽,那張素來殺伐果斷、冷若冰霜的面龐之上,此刻竟也染上了幾分少女般的嬌羞與歡喜。她輕輕抬臂,溫柔依偎擁抱住身旁的楊過。二人身姿般配,郎俊女豔,楊過英挺俊朗,李莫愁絕色傾城,相擁之時溫情脈脈,恩愛繾綣,眉眼間的的情意藏都藏不住。
武敦儒、武修文兄弟二人站在廳末,看著這兩對璧人相擁的畫面,不覺有些赧然,移開了目光,卻又忍不住偷偷再看兩眼,心底又是羨慕又是感嘆。
立在不遠處的郭靖,將這兩幅溫情繾綣的畫面盡數收入眼底,心中瞬間百感交集。
世人皆知楊過與李莫愁的情誼驚世駭俗,違背武林禮法、師徒倫常,不為世俗所容,更是遭到全真教、江湖群雄的詬病非議。郭靖身為武林正道標杆,一生恪守禮教規矩、堅守倫常道義,並且,李莫愁之前又是什麼人,他豈能不知,此前心中一直存有規勸之心。他素來期盼楊過能夠走上正途,斬斷這段驚世之戀,尋一段世俗認可的良緣,安穩立足江湖,不必被世俗非議、被武林詬病,可李莫愁之前是個怎樣的人,他又如何不知道。
可此刻親眼目睹二人相擁相守、恩愛纏綿的模樣,看著李莫愁放下一身殺伐桀驁,滿心滿眼皆是楊過,看著楊過待她溫柔繾綣、護惜至極,二人情深意篤、心意相通,眼中唯有彼此,那份真摯熱烈的情意純粹無瑕,遠超世間尋常情愛。
郭靖佇立原地,怔怔凝望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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