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堂裡的陣光還亮著。
宗主一句“開驗命臺”，把堂中所有人的退路都收了。
許觀河立在臺前，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，這時候只要退半步，外面那些壓著氣不敢出聲的人，就會把他這些年的白衣、名望、魁首之名，一併撕開。
主峰要他去擋。
可擋著擋著，若他自己站不住，先被踩碎的也是他。
石臺下的火紋已經全亮，赤線一圈圈繞開，照得他袖口舊血發烏。那幾枚鎮火釘立在邊緣，釘頭映著冷白光，像給活人準備的刑具。
杜承鋒沉聲道：“驗命臺開，不涉旁人。許觀河，自行引火。”
許觀河應了一聲，嗓子有些啞。
他抬步上臺。
靴底落在石面，發出一聲乾硬的輕響。整座主堂跟著靜了半拍，連門外的人聲都被壓下去，只餘香灰落在銅爐裡的細碎沙響。
白衣站到臺心。
火紋從他腳下攀上來，先繞踝，再過膝，像一條條極細的赤蛇，在衣襬邊緣遊走。若是尋常弟子，光這一層試火，就足夠叫經脈發燙，心神動搖。
許觀河沒有動。
他的背仍直，手掌平舉在胸前，指間併攏，緩緩結出引火印。
宗主坐在高處，看著他，不催，也不替他說一個字。
這是讓他自己證。
證不出來，便是他自己的命。
陸照川站在陣光邊緣，目光落在臺中央。
他沒有看宗主，也沒看四周那些長老。
他只看許觀河。
看他怎麼把那一身裂口往回按。
許觀河垂眼，指尖點在自己心口。
“弟子許觀河，請驗命火。”
話音一落，臺下火紋轟地一震。
赤光自四面合圍，往中間壓去。那壓力不見形，只看得見他白衣後襬被熱流托起一線，髮尾也微微揚開。下一瞬，他心口處亮起了一點火。
先是一點。
像針尖那麼大，金中帶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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