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事捏著名籤，指節發白。
臺下很靜。
靜得能聽見旗杆上舊簿被風掀動的紙響。
下一息，他還是念了出來。
“終局第一臺，執律峰，周沉。”
人群裡立刻起了一陣低啞雜聲。
不是無名之輩。
周沉在執律峰多年，築基後期，刀法最狠的一路，專收宗門裡那些不能見光的活。他站出來時，身上沒有半點花哨，黑衣，窄刀，手腕纏著舊布，布上隱約有乾透的血褐色。
他不是來爭名次的。
他是來收尾的。
周沉一步落上第一臺，刀鞘輕輕磕在青石邊沿，發出一聲幹響。
“陸照川。”
“上來領罪。”
陸照川抬眼看他，邁步上臺。
腳底剛落，臺紋便亮了。
不是尋常試臺陣紋。
整座檯面自四角升起淡灰色的鎖線，像四根看不見的釘子，先釘氣機，再釘血行。臺前有人低低吸了口氣，這分明是壓命臺的舊制，終局拿它出來，已經不是比試，是明著把人往死裡按。
陸照川胸口一悶。
獎庫裡那一口反噬還沒散，殘碑在識海深處震了一下，帶出針扎般的疼。
周沉已經拔刀。
刀光不亮。
很窄，很冷，出鞘時卻帶著一股鐵鏽和藥灰混在一起的味道，像是常年從屍袋和刑房裡拖出來的。
他不試探，一刀便斬喉。
刀走得直。
殺人最省力的直。
陸照川側身，刀鋒擦著頸側過去，割開一線皮肉，熱血立刻淌下。周沉沒有追說一句話，手腕翻沉，第二刀已從肋下反撩上來，專門卡著壓命臺鎖氣的那一瞬。
很熟。
他知道這臺怎麼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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