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臺陣光壓下來的時候，終局臺石面先裂了。
不是被人打裂。
是被陣紋硬生生壓得起了白痕。
四角陣柱齊鳴，青白兩色的光往中間合，像一口倒扣下來的鐵碗，要把臺上還沒說完的東西一併悶死。
臺下罵聲已起。
外門的人往前擠，內門諸峰卻在後退。有人想看，有人怕沾，有人已經明白，主峰這一壓，不是為了護臺，是為了護許觀河那身將塌未塌的名聲。
陸照川站在陣光裡，肩口、胸前、肋下都在淌血。
血落到石面，嗤地一聲，被陣紋燙出淡淡焦味。
他抬頭看了眼壓下來的封光，沒退。
許觀河離他不過三步，手還按在胸口，衣襟下那抹玉光一明一滅，像壓著一口要翻出來的病火。
“你還要逼？”許觀河開口，聲音比先前更低，尾音卻發緊，“再逼下去，臺上死的未必只是你。”
陸照川看著他。
“怕了？”
許觀河沒有接這兩個字。
他只是慢慢放下手，掌心靈光重聚，腳下碎散的淡金運線被他再一次強壓回經絡深處。
這不是認輸的樣子。
是他還想把自己按回去。
“我根基不淨，我認。”許觀河盯著陸照川，“可我能走到今天，不是靠一句偷來的命就夠的。你以為抽掉一點，就能把我全推翻？”
“你可以不認罪。”陸照川道。
“但你得還。”
最後那個字落下，陸照川反手探入懷中，直接扣出一隻舊瓶。
紅瓶不大，瓶身色澤黯沉，像陳年的血痂。
先前一直被衣襟和血味壓著，此刻一見風，瓶口細紋立刻亮了。
嗡。
不是鍾，不是劍。
是一種很細、很長的顫音，像有人拿針在骨縫裡挑火。
臺下不少老人當場抬頭。
“紅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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