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師堂會審在午前暫歇。
不是案子查完了。
是所有人都意識到，這已經不是幾張紙能當場斷乾淨的舊賬。
葛松年一面派人去拿舊簿、帶沈伯舟，一面把祖師堂的石門暫時封了一半。堂外人群卻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，整條主峰山道都在議論“主脈舊印”“命契玉”“許觀河臉色發白”這些詞，像火星子順著風一層層滾。
陸照川剛踏出祖師堂，齊守藏便從石階旁猛地衝了過來。
他臉上全是灰，袖口還帶著黑煙氣。
“藥閣後庫起火了！”
陸照川腳步當場一頓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就剛才。”齊守藏壓著嗓子，聲音卻還是發緊，“你在堂裡點出沈伯舟名字沒多久，後山就先冒煙。我原想去看，半路又見兩個人從後庫那頭往山裡鑽，身法不像藥閣弟子。”
太快了。
沈伯舟這名字才在祖師堂裡翻出來，藥閣後庫便起火。
這不是巧。
是有人怕舊賬沒燒乾淨。
“葛長老的人呢？”
“還在封堂、點人，沒這麼快。”
“那我們先去。”
陸照川連半句廢話都沒有，轉身就走。
他沒有走主道，而是從祖師堂側後的舊石徑穿下去。那條路雜草深，平日少有人走，卻最短。齊守藏在前頭領路，邊跑邊喘，邊把剛才看見的細節往外倒。
“火頭不大，偏黑，像是衝紙去的，不像丹爐炸火。”
“我還看見藥閣掌事在那邊喊人救火，喊得比誰都響。”
陸照川眼底一點點冷下來。
喊得越響，越像在做戲。
藥閣後庫很快出現在眼前。
黑煙並不沖天，反倒貼著屋簷往外爬，像一層發黏的髒布蓋在屋上。幾個藥童提著水桶亂跑，地上潑得到處都是水，偏偏後庫最裡頭那一排舊櫃仍在噼啪作響，火勢不大，煙味卻極重。
藥閣掌事正站在門前，急得滿頭汗。
“快！快把舊賬抬出來！”
“輕些！莫把藥櫃撞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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