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師階前的血，還在往下淌。
順著青石縫，一線一線，淌進階下積年的灰裡。
祖師堂內外，沒有人先動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敢。
沈伯舟撞死之前，最後那句“不是裴……一個”，已經把整件事徹底撕開。裴照臨不再是唯一的刀。主脈後面，還有手。
這時候誰先動陸照川，誰就是急著滅口。
滿堂長老，數百弟子，全在看。
駱天常抬手。
“封堂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祖師堂四角陣紋同時亮起。沉重石門轟然合攏一半，外門執律弟子飛掠而出，封住前後廊道，連階下都立起了禁行符線。
不是護屍。
是封口。
也是止亂。
外頭頓時炸開。
“憑什麼封堂！”
“人都死在祖師階了，還想關起門來算？”
“問心石認了，沈伯舟也認了，難道還要說沒這回事？”
喧聲一層壓一層，連半山腰都能聽見。
堂中空氣反倒更冷。
裴照臨站在那裡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退乾淨了。他袖口下的手還穩著，可那穩，已經是硬撐。許觀河則站在另一側，白衣邊角被那地血映出一點暗色，整個人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線重新勒住了。
陸照川看了裴照臨一眼，沒再逼過去。
他知道，今天這一刀已經進骨了。
再往下，得換人。
“駱長老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把滿堂目光都扯了過來。
“沈伯舟已經認了偷命試契，認了沉命井，認了許觀河的命火不是天生。”
“他死前又親口說，不是裴照臨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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