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不能再強行牽命。
這一點他清楚。
可那股回潮之意沒有停，像有人在遠處抱著一口裂開的井，井裡的水正順著縫往回滲。
他閉上眼，把神識壓到最細。
命契玉冰了一瞬，繼而浮出一層微弱紅光。
灰線顫動。
下一刻，一陣悶鈍的痛從胸口直接撞進識海。
不是他的痛。
是順著那條線傳回來的。
視野一暗一亮，他看見一角靜室。
青玉地，黑木案，一盞銀燈照得牆上符紋發白。燈下坐著許觀河，身前懸著一面小鏡，鏡中火苗分成兩色，一色清亮，一色偏灰，正纏在一起，像兩條快要勒斷的細蛇。
許觀河嘴角有血。
那血不是驟然噴出來的，是壓了許久，終究沒壓住，從唇角一點點滲下來的。落在他雪白衣襟上，紅得扎眼。
他還在撐。
手指穩，背也直，只是眼底那層陰影比白日深了太多。
“再照。”
有人在門外低喝。
是駱天常的聲音。
許觀河抬手擦去血，指尖在鏡上一按。
鏡中火苗猛地往上一竄。
這一竄，陸照川胸前命契玉也跟著震了一下，灰線像被火燎到，劇烈收縮。
殘碑當即出聲：“斷開。”
陸照川沒動。
他盯著那一幕。
許觀河顯然是在借許家秘法，順著根基深處那條異線反查源頭。他沒把懷疑說出口，卻已經在找。
而且他不肯認輸。
寧可吐血，也要把自己身上那點不屬於他的東西重新壓回去。
鏡火越升越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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