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一照進甬道，舊層裡的灰都亮了。
來人腳步不急，靴底壓過積塵，發出很輕的碎響。那種輕，反而更壓人。不是尋常弟子，是知道這裡有什麼的人。
寧照月沒退。
她把那本寄養簿往袖中一壓，抬手一拂，地上被她翻亂的廢賬重新蓋回木板上，只留下最外層一道半開不開的縫。做完這些，她才轉身，看向甬道口。
持符進來的，是主峰執律房的人。
沈承嶽。
他一身白衣，衣角不染灰，手中照明符光卻冷得厲害，映得他眉骨發青。他看見寧照月，也只停了一瞬。
“寧師妹。”
“沈師兄。”
兩人隔著半條甬道對視，誰都沒有先動。
外層還有人翻架子，鐵木碰撞的悶聲一下接一下，從牆後傳進來。舊層青燈懸著，光像泡在冷水裡。寧照月能聞見紙黴味，也能聞見沈承嶽袖口新沾的封蠟氣。
他不是剛到。
他是順著她開的門摸進來的。
沈承嶽目光落到她袖口：“丁列封廢已久。你擅入舊層，想查什麼？”
寧照月道：“查主峰想藏什麼。”
沈承嶽笑意很淡：“話別說得太滿。”
“那就換一句。”她看著他，“許家的東西，為什麼要連夜挪第二次？”
甬道里一下靜了。
沈承嶽眼底那點平穩終於裂了一絲。
就這一絲，夠了。
寧照月知道自己賭對了。主峰查的不只是陸照川，也不只是那隻許家舊箱。他們最怕的，是兩條線併到一起。
寄養簿在她手裡，就是這根線。
沈承嶽往前走了兩步，聲音更低：“把你找到的東西交出來，我可以當你誤入。”
“當我誤入？”
寧照月抬了抬下巴，神色沒變，“師兄自己都進了舊層，還想拿這句話壓我？”
沈承嶽不再繞，袖中一枚黑令滑到掌中。令邊細紋發亮，禁制已經起了一半。
這是要直接拿人。
寧照月手指一緊，掌心卻先摸到袖內另一件東西——那張空白核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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