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門未開。
試鍾先響了。
一共九下，沉，悶，從主峰一路壓到外門石坪，連後山風裡都帶著迴音。
這不是尋常月試。
這是聯試鍾。
外門弟子還沒從封庫、收書、留觀名冊的亂局裡緩過來，人已經往演武坪那邊湧。青石道上全是腳步聲，鞋底磨過舊砂，發乾，發躁。有人跑得太急，撞翻了路邊水桶，冷水順著石縫淌下去，把昨夜沒掃淨的灰末衝成一條黑線。
陸照川走得不快。
石阿七跟在後頭，額上都是汗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主峰真會挑時候。”
“不是挑。”陸照川道，“是等。”
等舊案炸開。
等許家的皮被撕出一道口。
等所有人的眼睛，都有個去處。
聯試名冊，就是那個去處。
演武坪外早已圍滿人。三丈高的黑木榜架在晨霧裡立著，榜面覆了新符，金漆字還沒完全乾透，日頭一照，像一層沒凝實的血。榜下有主峰執事，有執律，有內門值守，刀一樣站成兩列，把人潮逼在外圈。
這陣仗，比放功賞名單都重。
有人還沒擠進去，已在後面喊：“是不是許師兄也下場？”
“廢話，聯試名冊都開了，內外門焦點戰能少他？”
“陸照川也在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後半句一落，人群更燥。
這幾日宗門裡壓得太狠，收書、封庫、禁足、暗查，一口氣堵在胸口，現在主峰自己把名單掛出來，等於給所有人開了個縫。
誰都明白，這不是平事。
這是借事起勢。
石阿七仗著個子瘦，從人縫裡硬鑽，替陸照川擠出一線視野。榜上名字一列列往下排，外門、內門，按境界、戰績、舊評、指名戰績分層歸列。越往上，墨色越重。
最頂一層，只寫了兩列。
許觀河。
陸照川。
沒有前後，沒有高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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