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線橫場，喧聲像被攔腰斬了一刀。
高階上那名紫袍長老沒有再給任何人爭辯的空隙，袖口一拂，試律玉冊直升半空。玉面上原本的聯試籤序一行行褪去，像潮水退回石縫，只留下底層發黑的舊紋。
那不是新制。
是舊例。
“資格戰今日即開。”
“內外門凡在聯試名冊者，皆可入區奪名。三十六人取九。”
“敗者退，重傷退，自認無膽者，亦可退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壓向臺下。
“生死自負。”
末尾四個字落下，試場四周的陣柱同時震鳴。
沉鐵似的嗡響沿著地面碾過去，震得人腳底發麻。幾名靠前的外門弟子下意識退了半步，靴底擦過石面，帶起一層薄灰。風裡還殘著方才那股血腥氣，混著藥爐冷下去後的苦味，越發澀。
陸照川抬頭，看著玉冊最下方浮出的那三個字。
斷命區。
不遠處，有人低低吸了口氣。
這三個字，在棲霞宗不算秘密，卻也不常開。那是資格戰裡最兇的一塊地方，籤序亂，輪次緊，常年塞著主峰不想看見、卻又不便直接按死的人。
進了那裡，贏一場不算贏。
得活著爬出來，才算。
石阿七罵了一聲，嗓子都劈了：“他們是連臉都不要了。”
邊上有人立刻扯他衣角，讓他閉嘴。
可該聽見的，都已經聽見了。
內門席那邊安靜得很，許多人只是盯著玉冊，不說話。先前還可拿聯試遮一層，如今資格戰一開，主峰擺明了是要把殺意寫進規矩裡。誰都看得懂，只是沒人願意先出頭。
陸照川還站在原臺上。
掌心裡的熱痛沒退，殘碑紋路像一層細砂磨在骨裡，越靜越明顯。方才借玉冊去扯許觀河，他不是沒有代價。那股反噬順著經絡一路鑽上來，胸腔裡也壓著一點腥甜，被他硬壓在喉底。
高階上的人看見了，卻只當沒看見。
他們巴不得他帶傷進去。
紫袍長老再次開口：“各區籤臺即刻開啟。無關人等，退。”
“陸照川。”
這一聲單獨點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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