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黑夜。
是有人把一盆渾血潑進了腦子裡。
腥氣先衝上來。
跟著是燈火。昏黃的，抖得厲害，銅燈芯燒焦，發出滋啦一聲輕響。有人坐在椅上，背脊繃得很直，手裡攥著一枚守庫銅印，掌心全是汗。
“乙三七……”
那聲音嘶啞，像喉嚨裡塞著碎紙。
“今日移列……不入明錄……”
畫面一晃，門外有人影壓進來。
不是一個。
鞋底碾過磚面，發出很輕的砂磨聲。
陶四守想起身，膝蓋卻像被什麼壓住，半寸都抬不起來。他死死盯著桌上那隻黑木匣，可下一刻，那匣子被一隻手提了起來。
那隻手很穩，袖口卻被黑暗遮住，看不清紋色。
只聽見另一道聲音。
“匣是假匣，號是真號。記住，乙三七不是列號，是門號。”
“偏列後，血印三叩，副契引鎖。”
“若有人來查——”
陶四守喉嚨裡擠出一聲急喘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啪。
像是有一隻手按住了他的頭。
然後是極重的壓迫，整片識海都跟著那道殘憶一起往下塌。陸照川坐在原地，眉骨一瞬繃緊，鼻端直接溢位血來。
石阿七在門邊看見，臉色發木，差點衝回來：“陸照川！”
“別動。”
陸照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殘憶還沒完。
他若這時斷開，前頭全白吞。
識海里那片血燈繼續晃。陶四守已經在咳血，眼裡全是驚懼。他分明知道了什麼，卻不敢說。直到那隻提走黑匣的手快要跨出門檻，他才像被逼到死角一樣，嘶聲擠出一句：
“那副契……認的是人，還是命？”
門外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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