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剛合上，樓外便有符火砸在木板上。
砰的一聲，整座舊鐘樓都跟著抖。
灰從樑上簌簌落下，帶著陳年木黴和銅鏽味，嗆得人喉頭髮苦。
寧照月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，短，穩。
“我替你擋一炷香。”
石阿七緊跟著罵了一句，像是在拖什麼重物，鐵器擦地，刺得人耳根發緊。
“你最好真能成，不然老子今晚虧大了。”
陸照川沒應。
他已經顧不上了。
門內比外頭更冷。不是風冷，是一股沉在木縫和鍾架裡的死冷，像這地方太久沒人來，連聲都爛在了裡頭。
命契玉在胸口震得發燙。
識海更亂。
殘憶的碎片還在翻，死人臨死前那點驚懼、倉皇、喉間沒吐完的血，全擠在腦海深處。殘碑壓著它們，卻壓不死，只是把那股亂流死死釘在識海底部。
每釘一下，陸照川自己也跟著疼一下。
他沿著第一層木柱走了半圈，手掌一根根按過那些淡得快看不見的舊紋。
紋路殘，意還在。
鐘樓不是廢了。
只是被人故意廢掉了。
這裡的鐘氣還沒散淨，只是平日沒人敢碰，也沒人有資格碰。
陸照川抬頭，看向樓心那根通頂的黑柱。
柱上纏著三道銅箍，箍身裂了，裡面卻還有舊符痕，像乾裂的蛇皮，一層一層貼在木紋裡。最上方，舊鐘懸著，月光從破開的窗欞斜照進來，只照亮鐘腹下一圈暗紅色的紋槽。
那不是鏽。
是早年祭鍾留下的血痕。
殘碑在識海里輕輕一震。
陸照川眼神一沉。
這口鐘，沾過命。
樓外又是一聲悶響。
有人在撞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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