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的門剛開半尺，外頭的人就先聞到了血腥氣。
不是昨夜那種一口嗆出來的腥甜。
更重些。
像鐵器擱久了，浸在潮水裡，又被人重新擦開。
老藥師站在門檻外，沒敢進。
石室深處，許觀河還坐在陣心。
他身前多了一隻小爐，爐火青白，火上架著那隻紅瓶。瓶口沒有開，瓶身卻在火裡緩緩發亮，像一塊被燒熱的舊血玉。
十盞壓命燈只剩七盞還穩著。
另外三盞，火苗很短，時不時往下塌。
“少主。”
老藥師聲音壓得發乾，“再煉下去，要傷根。”
許觀河沒睜眼。
“根不是早就髒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老藥師背脊一涼，連後頭兩名藥役都把頭壓得更低。
沒人敢接。
陣紋裡有細細的白光在走，從他膝前一路纏上胸口。那道命線如今隔著皮肉都能看見起伏，一鼓一縮，不像活人的經脈，更像有根繩子在體內來回絞。
昨夜之後，他沒有傳訊主峰。
也沒有去找陸照川。
他只做了一件事。
把靜室封死，把人留下，把自己的修為往上硬提。
既然問出去未必有答案，那就先別問。
既然裂口已經露了，那就先把它按回去。
大比在前，他不能倒。
至少不能在這時候倒。
爐火一跳。
紅瓶內壁忽然起了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叮。
許觀河睜開眼，五指併攏，直接按上自己心口。白衣下，那一處皮肉猛地凹下去，像是被他生生按住了什麼將要竄出的東西。下一瞬，他掌下靈壓逆走，體內命火沿經脈暴衝，七盞壓命燈同時亮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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