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炷香還沒燒完，試場上先落了三道鐘聲。
不是開戰鍾。
是調檯鐘。
原本只亮著一座的鐘紋臺，邊上兩座封著的黑石戰臺同時起光，臺沿舊紋一圈圈亮開，像三張張到一半的嘴。
臺下先靜了一息。
接著，譁聲壓不住了。
“開什麼三臺？”
“高段提前了？”
“不是提前，是要連驗。”
“連誰？”
有人已經把眼睛釘在陸照川身上。
不需要問第二遍。
今日這口刀，就是給他磨的。
陸照川立在臺邊，肩側封傷符還在發燙，藥氣混著先前留下的血腥味，一陣苦，一陣鏽。腳下石面被太陽曬得發白，鞋底踩上去，能聽見極細的碎砂聲。
韓霽站在他前半步，袖口垂著，像沒動。
可那股壓在試場邊緣的氣機一直沒散。
高處傳來一聲符嘯。
黑袍執事捧著赤符盤疾步上前，停在主臺之側，朗聲開口：“長老堂回訊，祖師大比舊規可行。勝者不歇，血戰不退。今驗高段，以三臺遞進，連定內門正列。”
一句句往下落，試場上的風都硬了。
駱天常從主臺後方走出，袍角壓得極穩，像只是來主持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大比。
“陸照川已連勝兩場。”
“舊例既開，就沒有隻打一半的道理。”
他看向韓霽，聲音不高。
“韓長老先前以弟子重傷為由，爭來半炷香，宗門給了。”
“現在，香盡了。”
韓霽道：“舊規裡有緩氣，不是讓你們拿三座強臺一起壓。”
駱天常道：“強臺也在內門名列裡。”
“既是大比，就看他啃不啃得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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