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座臺還沒踏上去，石面已經在響。
不是劍鳴。
是細碎的金石摩擦聲，從臺底往上頂，像有什麼東西順著裂縫慢慢咬合。四角陣釘埋得深，只露出半寸烏黑釘帽，邊緣浮著一層暗青色鍾紋，日光照上去，泛冷。
臺下的喧聲壓低了些。
懂陣的人都看出來了。
這不是尋常鬥臺。
這是給陸照川留的第二口墳。
對面那人已經在臺中央站定，身形削瘦，袖口很寬，十指指腹都裹著一層薄銀絲。內門第七，鍾既明。此人名聲不如顧寒鋒硬，卻比顧寒鋒更難纏。
因為他不靠一口氣殺人。
他靠人自己死在陣裡。
鍾既明看著陸照川肩頭滲出的血，語氣很平。
“你要是還想留命，別上來。”
陸照川踩上臺階。
腳底剛落下，四角陣釘同時一震。
嗡。
低沉鐘鳴從石臺裡盪開，空氣像被什麼壓了一層，連呼吸都微微發滯。陸照川胸口舊傷當即被牽了一下，喉間泛起淡淡鐵鏽味。
他沒停。
一步跨上臺面。
陣，合了。
石縫之間亮起一根根極細的灰線，互相勾連，轉眼把整座檯面織成一張網。那網不顯眼，卻很陰，像潮夜裡攀上腳踝的水草。
高處觀臺上，韓霽手指壓在扶欄邊，木欄被他壓得微微發響。
“鎖氣陣。”
齊守藏聽得心裡一沉。
鎖氣，困身，磨命。
陸照川現在最缺的，就是一口完整氣機。
駱天常站在另一側，沒有開口，只看著臺上那片漸漸閉攏的陣光。主峰要的從來不是一場漂漂亮亮的勝。
要的是陸照川死得合規。
鍾既明抬手，十指間的銀絲齊齊繃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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