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階上的風忽然小了。
不是天意。
是主峰上面的陣壓了下來。
那幾道從深處走出的身影，一路走，一路把外階上亂掉的靈氣重新壓平。燈火不再晃，碎石不再滾，連問罪鍾餘音都像被人按住了一層。
為首之人停在鐘樓下。
衣袍是主脈舊制，邊角壓金，腕上那截黑金護腕緊扣得很死，護腕邊緣有一道舊裂，正與出生夜存照裡那道影子一模一樣。
四下靜了不少。
不是敬。
是怕。
有人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。
執法院副座，薛沉璧。
平日不出主峰深殿，出一次，就說明主脈準備拿人，也準備定調。
駱天常往後退了半步，把正中位置讓出來。
這個動作很輕。
可落在眾人眼裡，比什麼話都更直白。
陸照川站在鐘下，指節還壓在樓前舊紋上，掌心全是反震出來的裂口。血沒停，順著掌紋往下滴，落在青石裡，發出極細的噼啪聲。
殘碑在識海里一下一下發沉。
像在提醒他，眼前這人，不只是來看熱鬧。
薛沉璧先看了一眼鐘樓，又看向地上的碎簡。
最後才落到陸照川身上。
“鐘響兩次。”
“宗門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他說話很平，嗓音乾冷，沒有半點浮氣。
外階上卻起了一層壓不住的低響。
交代。
主脈終於肯認了。
許多弟子攥著袖口，指尖都發白。連執律弟子裡的幾人都下意識偏了偏頭，不敢去看薛沉璧的臉。
陸照川只道：“交代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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