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已經踩上碎坡。
不止一個人。
窯外的風忽然被截斷了一瞬，像有人立在風口，把荒嶺最後一點活氣也擋住了。
陸照川把那枚渡簽收入袖中，抬手一抹，地上殘灰盡數散開。
他沒有再看窯口。
看也沒用。
對方既然能這麼快摸到這裡，說明引息針斷掉之前，路已經被他們咬住了。現在來的，不會是試探，是收口。
外頭有人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帶著邊地軍哨那種磨出來的乾硬。
“陸照川。”
“自己出來，少吃點苦。”
陸照川握住斷刀，沒有應。
窯壁裂縫裡漏進一線灰白天光，照見他指節上的血。先前碾碎引息針時扎出的傷口還沒結實，火氣一逼，又慢慢滲出來。
血腥味不重，卻夠冷。
下一息，一支短矢直接釘進窯門斷磚，箭尾震個不停。
不是勸降。
是催命。
陸照川這才動了。
他腳下一擰，整個人沒有撲向窯口，反而先退進廢窯更深處，一掌拍在塌了一半的舊磚爐上。磚縫裡的幹灰被震得蓬然揚起，撲滿半間窯洞。
窯外立刻有人低喝：“小心火！”
他們知道他手裡有紅瓶殘火。
知道得比棲霞宗追出來的執律還快。
陸照川眼底沉了沉。
這說明邊州那條線接令的時候，拿到的東西不止一張追緝榜。有人把他的手段也遞出來了。
裴照臨，駱天常，或是更外面的人。
都一樣。
都想他死。
三道身影同時壓進窯口，動作很穩，沒搶進，先封左右。後面還有兩人沒有露頭，只把氣機釘在外側坡面，防他撞嶺脫身。
這種圍法不是宗門弟子的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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