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漁接過那枚被扯下來的銅片，只摸了一下，指尖就被凍得發麻。她把那團爛紙小心揭開，藉著骨燈餘光去辨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是分段報位。”
“黑棧給前路留座標，岸上那邊按座標推人過來。”
沈孤舟冷笑了一聲：“不像黑棧自己想出來的。”
“黑棧只認錢，不認規整。”
“現在這套東西，像有人拿尺子給他們量過。”
陸照川聽著，沒有接話。
他把袖中那半塊討債牌壓了壓。
牌子一直髮冷。
可此刻更冷的，不是它。
是這一整張慢慢收攏過來的網。
棲霞宗追他，不稀奇。
可追到這一步，還要借海道黑棧、借外環樁點、借成片傳訊來堵一條船，就不是宗門尋常清理叛徒的做派了。
這是怕。
怕他活著進骨海。
怕他在骨海前，接上什麼不該接上的線。
“他們知道我身上不只一樁賬。”陸照川道。
沈孤舟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總算想到這一步。”
“許觀河那條命，主脈不會輕放。可現在這陣仗，已經不是為了保一個許觀河。”
竹篙再點下去，傳回來的迴音越來越密。
說明前路開始窄了。
窄，意味著更好截。
蘇晚漁把那團爛紙攤在膝上，指尖沾了點墨，在船板上飛快勾出一條簡圖。幾處黑點，幾條折線，再往前是一道半圓。
“如果他們沿外環這麼壓，最多再兩段水，我們就會被逼進這一圈。”
“到時不管往哪邊走，都會撞上人。”
她說完，抬眼看向沈孤舟。
那意思已經很清楚。
你還藏了多少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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