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報出陸照川本名後，白骨灣反倒更靜了。
靜得只剩潮聲。
還有斷樁間來回擦過的風，帶著潮腥和舊骨被水泡爛後的淡腐氣。
對面五人沒有搶著逼近。
他們站得很開，像幾枚早已釘進灘裡的鐵釘，只等子時一到，一起合口。
最前頭那人目光落在陸照川身上，像在估一刀下去要費多少力氣。
“交火，留碑。”
他開口平平，像在吩咐收拾一船貨。
沈孤舟手已經按在篙上，指節繃得發白。
蘇晚漁半蹲在陣盤側，七枚細釘只亮三枚，剩下四枚都被她死死壓著，不肯先露。
陸照川看著那幾人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對面那人沒答。
只抬手撣了撣袖口上看不見的水氣。
“你不用拖時辰。”
“骨潮一起，這裡就是你的墳。”
陸照川聽完，眼裡沒動。
“那就等骨潮。”
這話說完，他轉身就退。
沈孤舟一怔。
蘇晚漁也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種當面退，不像硬撐，倒像認了。
對面幾人也沒追。
他們要的本就是把人壓回船邊，壓進那條最窄的生路里。
可陸照川退回船舷後，第一件事不是防人，而是一腳踢開船尾壓艙的半截白骨架。
骨架翻滾，撞在船板上，發出一串空洞脆響。
“沈孤舟，起後錨，船頭左偏三尺。”
“蘇晚漁，把遮痕陣全撤，換成引潮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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