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那股冷香捲進來的瞬間，陸照川已經退了半步。
不是怕。
是沒必要在這裡撞上舊渠來人。
賬房能看的，他已經看了。再留下，便是把自己釘在驗貨人的眼皮底下。
燙疤男人去開門，老嫗的視線也被門外那句話牽走。陸照川袖中手指一鬆，壓下殘碑邊角，轉身便走。
“站住。”
老嫗在後頭冷冷開口。
陸照川腳步不停，只把一枚靈石彈回案上。
“多問的一頁，補了。”
靈石撞在桌角，叮地一響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正好卡在門開之前。
老嫗沒再攔。
她知道眼下更要緊的是封舊驗房，不是為了一枚靈石把一個陌生散修留死在這裡。陸照川也正是掐準了這一點，推開側門，順著一條只容兩人並行的窄巷出去。
巷裡風更冷。
兩側磚牆長了灰黑苔衣，腳下積水映著骨燈，泛著青白色。那股從棲霞舊庫裡聞過的冷香沒有散，反而更清了，像從前頭某扇半掩的門裡一點點漏出來。
陸照川走得不快。
越是這種地方，越不能顯得急。
巷尾掛著一塊舊木匾。
匾上兩個字，墨色被風雨洗得發淺。
改命。
門簾是暗青布，邊角壓了細銅鈴。有人進出時，鈴不脆，只發沉悶的碰響，像骨片在磕。門口擺著三隻藥壇，壇口封蠟，蠟上烙著一隻張嘴吞線的黑鴉。
中環邊緣的鋪子，比外環安靜得多。
越安靜，越髒。
陸照川掀簾進去。
藥氣一下壓了上來。
不是尋常丹房那種清苦靈香，而是甜、腥、焦三味混在一處，黏在喉頭。櫃檯後頭坐著個瘦高男人，穿灰褂，手指細得像枯枝，正在拿銀鉤挑藥泥。聽見銅鈴，他抬了下眼皮。
眼白髮黃。
“補命，遮火，還是換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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