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哨聲還在巷裡繞。
一長，兩短。
像有人拿細針，在整座廢堡集的皮下慢慢試探。
陸照川站在牆根，掌心還殘著溼冷磚面的水氣。巷口那幾面翻過來的黑幡，在骨燈下泛著暗紅，半枚殘碑似的記號一面接一面，沉著，不急，卻把路封死了半截。
他們在找人。
也在等人自己露頭。
再照著原路摸下去，只會一層層碰鉤。
陸照川吐出一口氣，把識海里那點餘痛壓回去，轉身離開暗巷。
別人釣他。
那就換過來。
中環偏東，有一處短賣臺，專替急貨掛牌。
不問來路，只問抽成。
一炷香掛牌，一個時辰叫價，貨主可不露面，只要肯押保金。邊州很多見不得光的貨，都是先在這裡掛個影子，試一試風向，再決定往哪家送。
陸照川進門時，門上銅片被風吹得輕撞了一下，聲音薄，像骨片刮碗。
屋裡藥煙和獸脂混在一起，悶得人喉嚨發澀。
櫃後坐著個禿頂老頭，眼白多，指甲卻修得極乾淨。他抬頭看了陸照川一眼，先看腰間令牌，再看袖口血契印痕。
“掛貨？”
“掛。”
“明賣，暗賣，還是隻釣留章？”
陸照川把一隻灰布小囊放上櫃面。
“暗賣。”
“只留章，不見人。”
老頭嗯了一聲，指尖一點，櫃面升起一層薄薄水光，把布囊裹住。驗貨是規矩。
陸照川沒攔。
囊裡那縷火，本就不值錢。
是在外環活貨攤邊順手換來的殘火，來歷混雜，火性衰弱，拿去溫爐都嫌發死。真正有用的，不是這縷火，而是他方才在巷裡藉著殘碑，硬從碑角舊紋裡磨出來的一點假相。
一點極淡的“鑰命”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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