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器低伏的瞬間，老人先動了。
不是退。
是封。
他抬手一按，圓室四壁那些原本只是隔絕竊聽的銅片齊齊翻起，貼著石壁滑出一圈暗槽。槽內黑液流動，像墨，也像燒化後又冷下去的骨油。下一息，整間密庫往下一沉，四面氣機陡然收緊。
中年掌櫃聲音都啞了：“東家，沉庫陣開了？”
“閉嘴。”
老人盯著陸照川，眼裡那點試貨的意味已經沒了，只剩審人，“把手拿開。”
陸照川沒有立刻動。
他掌心上方，骨器仍在輕顫。那道黯藍從骨縫裡滲出來，像一線冷海，在空氣裡拖出細細的溼意。海腥味更濃，壓過了庫裡陳年藥灰與獸絨腐味。
更麻煩的是識海。
殘碑沒有平下去。
它被那聲近似朝拜的鳴音一撞，碑面冷紋一層層亮起，像深井底下壓了多年的鐵索，被人硬拽了一把。陸照川喉間泛起一點腥甜，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不能露。
骨器認命，掌櫃驗貨，這還只是黑市一條線。
殘碑若在此地起勢，今晚這座牙行密庫裡的人，一個都不會安分。
他袖中五指猛地收緊，指甲掐進掌肉，以痛定神。另一隻手掌微微下壓，要將骨器按回匣中。
就在這一壓之間，那件東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，猛地又是一顫。
叮。
這一聲不長，卻刺得人耳膜發澀。
中年掌櫃胸口護符啪地裂開一道口子，整個人踉蹌後退，腳跟蹭過地面，拖出一道白灰。老人袖口也被氣機掀得揚起半寸，眼神愈發沉。
陸照川掌心一麻。
那不是被震。
是有一股極細的涼意直接鑽入皮膜，繞開靈力，繞開神魂，往命火中心探去。
這一下，比先前更深。
他胸口那團命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，火心之中那處殘缺，被照得分明。
陸照川眉峰壓低，識海里殘碑轟地一震。
碑影險些浮出。
他一步踏前，藉著身形挪動，把掌心與骨器之間那一點異光遮住大半。腳下石磚被踩得咯的一響，裂紋從靴底無聲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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