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主低沉的怒喝響徹天地。他顯然被這群突然冒出來的螻蟻惹得動了真火,想也不想便反手拍出一掌,暗紫色的魔能巨掌遮天蔽日,朝著高空的突襲分隊狠狠拍落。掌風未至,毀滅性的威壓便已經壓得眾修士氣血翻湧。
“撤!”
蕭策早有準備,一擊得手立刻下令後撤。所有飛行修士同時調轉方向,朝著預設的撤離路線全速飛掠。可魔主的掌勢太快,眼看就要追上隊尾的幾名修士,下方的山體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厚重的咆哮。
“共振玄武結界!”
冷軒的聲音從地底傳出。裂山岩尊猛地破土而出,龐大的岩石身軀迎風便漲,與冷軒的土系本源深度共振,一尊巨大的玄武虛影拔地而起,厚重的土黃色結界瞬間撐開,穩穩擋在了魔能巨掌的落處。
砰 ——!
巨掌狠狠拍在結界之上,整個山體都劇烈搖晃起來。玄武結界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,卻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。藉著這短暫的阻擋,隊尾的修士趁機拉開了距離,順利撤出了攻擊範圍。
結界應聲碎裂,裂山岩尊悶哼一聲,體表崩落大片碎石,卻沒有傷及根本。冷軒一拍巖尊後背,一人一獸立刻遁入地底,順著提前挖好的通道飛速撤離。
等魔主散去掌力,再想追擊時,高空的雷系修士早已沒了蹤影,地底的土系分隊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漫天只剩下飄散的雷屑與碎石,連半個人影都抓不到。
“一群鼠輩。”
魔主臉色陰沉,周身魔紋風暴暴漲一圈,將周遭的碎石與殘雷盡數絞碎。他活了無盡歲月,吞噬了無數位面,還從來沒被人用這種蒼蠅般的戰術煩過。打一下就跑,連正面交鋒都不敢,卑劣又難纏。
他本想繼續趕路,不理會這些騷擾,可沒過一刻鐘,西側天際又傳來了破空聲。第二支游擊小隊故技重施,先投干擾彈打亂風暴頻率,再發動雷霆突襲,打完立刻四散撤離。緊接著是南側、北側、東南方向…… 一支支小隊輪番上陣,間隔或長或短,有時候三波同時出手,有時候隔半個時辰才來一下,完全沒有規律可言。
每一次攻擊都算不上強,最多隻能打碎風暴表層的一些魔紋,連他的皮肉都傷不到。可架不住次數多,而且每一次都要他催動魔紋風暴防禦、調動神念鎖定、抬手反擊。偏偏對方滑溜得像泥鰍,一觸即退,分散撤離,他體型龐大,神念鋪開雖廣,可想要精準追上那些高速移動的小股修士,卻總要耗費更多心神與魔能。
半天下來,魔主的前進速度慢了不止一倍。原本半天能走完的路程,愣是隻推進了三分之一。他周身的魔紋風暴始終維持在高強度運轉狀態,根本沒有片刻調息的機會,原本渾厚無邊的魔能,也在不間斷的防禦與反擊中,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消耗。
更讓他煩躁的是,那些干擾彈越來越刁鑽。有時候混在魔能碎石裡扔過來,有時候藉著他反擊的餘波炸開,防不勝防。每次風暴被幹擾遲滯的瞬間,都會有攻擊精準打進來,雖說造不成重傷,卻像蚊蟲叮咬一樣,煩不勝煩。
夜色降臨時,游擊軍團的第一輪騷擾終於告一段落。所有分隊陸續撤回了預設的臨時據點,進行輪換休整。據點之內,蕭策正在清點傷亡,冷軒則帶人修補巖尊的損傷。
“第一輪十六次突襲,陣亡七人,重傷二十三人,大多是撤退慢了被餘波掃中。” 蕭策看著戰報,眉頭微蹙,“比預想的傷亡要小,效果也比預估的好。能明顯感覺到,後面幾次他的反擊速度慢了一點,風暴的流轉也沒最開始那麼順暢了。”
冷軒點頭,指尖摩挲著裂山岩尊身上的裂紋:“他魔能耗了不少。我最後一次斷後時,他那一掌的威力,比第一次弱了近一成。照這個節奏耗下去,用不了三天,就能磨到七成以下。”
兩人正說著,傳訊符亮起,林辰的指令傳了過來:後半夜輪換第二梯隊繼續襲擾,不許給魔主任何調息恢復的機會,重點攻擊他行進路線上的地脈節點,斷他吸收地底魔能補給的路徑。
蕭策眼中銳光一閃,立刻應下。
與此同時,源紋之巔的中樞大殿裡,雲曦正盯著眼前的推演圖譜,眼底帶著難掩的喜色。她面前的光影上,清晰記錄著魔主一天之內每一次催動風暴的頻率、反擊的間隔、風暴遲滯的時長,所有資料都在驗證著她的推演。
“風暴的律動週期已經快算出來了。” 雲曦抬頭看向林辰,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,“游擊軍團的騷擾剛好幫我們補全了資料。他每次全力催動風暴之後,都會有一個極短的衰弱期,疊加干擾彈的效果,破綻視窗能拉長到四息以上。再收集兩輪資料,就能算出總攻的最佳時機。”
林辰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天幕上。遠處的天際,魔主所在的位置不時亮起雷光與魔能碰撞的光芒,第二波騷擾戰已經打響。
“告訴蕭策,明天開始,加大幹擾彈的用量,重點盯著他胸口核心區域打。不用求破防,只要逼他把更多魔能用來防護核心,消耗就會更快。”
雲曦應聲記下,低頭繼續推演圖譜。
大殿之外,夜風更緊了。第一輪騷擾戰術首戰告捷,可所有人都清楚,這只是漫長拉鋸的開始。魔主不會一直被動挨打,等他反應過來,必然會有更兇狠的反撲。而聯軍要做的,就是在那之前,把消耗的優勢,徹底轉化為決勝的戰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