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感知到,下方那座原本快要碎掉的大陣,突然爆發出了遠超之前的本源力量。那股力量帶著古老而純正的世界本源氣息,竟硬生生抵住了他的魔紋滅世。他本以為一擊便能碾碎這群螻蟻的最後防線,沒想到對方竟用獻祭壽元的方式,硬生生把敗局拉了回來。
“一群瘋子。”
魔主臉色陰沉得滴水,掌心再度加力,黑色光球的威力又漲了三分。可無論他如何催動,下方的金色光幕都穩如磐石,金色神紋密密麻麻重新覆蓋了整座源紋之巔,連周邊被魔能侵蝕的山體,都在神紋的照耀下慢慢恢復了幾分生機。
僵持片刻之後,黑色光球終於抵達了臨界值。
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,魔紋滅世的力量徹底爆發,卻被金色光幕牢牢擋在了半空。狂暴的黑色魔能向四面八方炸開,掀起滔天的氣浪,卻始終越不過雷池半步。
第一擊,擋住了。
廣場上短暫的死寂過後,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。
“擋住了!我們擋住了!”
“是四位族長!是他們救了我們!”
很多修士紅了眼眶,握著兵器的手不住顫抖。剛才那一刻,他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,是四位族長用自身精血,硬生生給所有人掙出了一條生路。
可歡呼聲很快又落了下去。
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,四方陣眼上,四道身影同時踉蹌了一下。
麒戰最先支撐不住,後退半步,單膝跪地,一手撐著地面,大口喘著氣。他原本烏黑的鬢角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了大片白絲,額角和眼角多出了幾道深深的紋路,連下頜的線條都鬆垮了幾分,整個人看上去瞬間蒼老了十歲不止。重傷加上精血虧損,讓他連站都站不穩,可他抬起頭時,臉上卻帶著暢快的笑意。
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,朗聲笑道:“能為玄源大陸戰死,是我們的榮幸!不過是十年壽元罷了,算得了什麼!”
南側陣眼,鳳舞扶著鳳凰核心才勉強站穩。她原本鮮亮的紅髮黯淡了許多,髮梢甚至泛起了灰白,眼角多了幾縷細紋,一身銳氣也弱了幾分。她抬手撫了撫鬢邊的髮絲,不在意地笑了笑:“不過是幾根白頭髮,總比大陸淪陷了強。”
龍主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絲,面上多了幾分滄桑,卻依舊站得筆直,只是握著核心的手,指節已經泛白。玄龜翁則更顯老態,鬍鬚全白了,背也更駝了,拄著柺杖喘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道:“值當的。”
四人的變化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。
那不是普通的疲憊,是壽元的折損,是本源的虧空。十年歲月,憑空從他們身上抽走了。
林辰站在大陣核心,胸口像堵了一塊巨石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本源精血對四族族長意味著什麼,那是他們修為的根基,是壽元的本源。這一下,不僅是蒼老十歲那麼簡單,往後他們的修為只會不斷下滑,再也回不到巔峰。
可他一句話都沒說。
現在不是說感謝、說愧疚的時候。
魔主還在天上,第二擊隨時都會落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神念掃過全場,聲音沉穩有力:“所有治癒修士,即刻為四位族長穩住氣血!大陣各部堅守崗位,修補陣紋,補充能量!”
命令落下,早已待命的治癒修士立刻湧向四方陣眼,金色的治癒神紋接連亮起,小心翼翼地為四位族長調理虧損的經脈。
林辰抬眼望向高空。
魔主懸浮在暗紫色的雲層之下,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,周身的魔能卻依舊浩瀚無邊。剛才那一擊雖被擋住,卻也只消耗了他小半本源。他此刻正低頭俯視著源紋之巔,眼神冰冷,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。
林辰很清楚。
四族獻祭換來的,只是短暫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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