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辦公室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蘇糖仰著頭,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視著顧時野,把心裡的猜測全端了出來:
“阿野,咱們上輩子是不是認識?只是我重活一回,把前世的你給忘記了?”
顧時野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,僵在當場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喉結上下動了動,強穩住聲線反問:
“糖糖,你怎麼會突然這麼說?”
“我從小到大一直做一個夢,”蘇糖不緊不慢地拉開棉襖內兜,把那張摺疊整齊的炭筆畫抽了出來,“夢裡有個人一直默默守著我,我從來沒看清過他的臉,只記得那個背影和身形輪廓。剛才在家裡我把輪廓畫出來了,阿野,跟你現在的模樣有七八分像。”
顧時野看著遞到眼前的畫紙,垂在身側的大手猛地攥緊成了拳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,胸膛劇烈起伏,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蘇糖往前邁了兩步,直接站到他跟前,仰著臉逼問:
“所以,我們上輩子早就認識了,對不對?上輩子……咱們到底是什麼關係?”
顧時野死死抿著唇,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太清楚蘇糖有多聰明了。
正因為她冰雪聰明,這十幾年裡他才把所有見不得光的深情和秘密死死按在心底,不敢在蘇糖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端倪,生怕嚇跑了她,更怕打亂了她的步伐。
蘇糖見他不說話,乾脆利落地把最後一層窗戶紙徹底捅破:
“阿野,從小到大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單純的乾妹妹看,是不是?你心裡一直喜歡我,對不對?”
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話,如同一記悶雷砸在顧時野頭上。
顧時野眼神慌亂,嘴唇顫了顫:“糖糖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看你這副心虛的反應,全讓我猜中了。”
蘇糖把畫紙收回兜裡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聲音裡帶了幾分委屈與惱意:
“既然是這樣,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十幾年?為什麼從一開始相認的時候,不大大方方告訴我咱們上輩子就認識?”
顧時野拳頭捏得骨節泛白,眼眶微微發紅,啞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
“糖糖……我不能說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說?!”蘇糖盯著他質問。
顧時野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發悶,閉了閉眼道:“我不敢!”
“你有什麼好不敢的?!”蘇糖氣鼓鼓地跺了跺腳,“在你眼裡,你就覺得……我就一定不會喜歡上你嗎?!”
這話一落,顧時野猛地睜開雙眼,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整個人震顫不已:
“糖糖……你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?!”
“說什麼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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