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殘軀炸開的瞬間,三百里外東海沿岸同時升起血色光柱。蕭霽丹田處的青鋒劍劇烈震顫,劍身黑金紋路如活蛇般扭動,竟與那些光柱產生共鳴。他伸手握住劍柄,劍刃離體的剎那,十二盞古燈虛影突然齊齊轉向東方。
“映象血祭...”蕭霽抹去唇邊黑血,眉心火焰印記灼得顱骨發燙。那些燃燒漁村中的“自己”,分明是青銅古燈複製的血肉傀儡!
寒潭水面突然裂開巨大漩渦。七具龍紋骷髏再度浮出,骨架上爬滿青銅根鬚。為首骷髏單膝跪地,將脊椎骨拆下雙手奉上——那截骨節竟在蕭霽掌中化為三尺骨鞭,鞭身佈滿星火紋路。
“第七劫器·焚脊。”骷髏下頜開合,“請守契者清剿燈傀。”
東方天際已染成血色。蕭霽縱身躍上骷髏肩胛,七具骨架立刻組合成骨龍。龍尾掃過冰面時,殘留的烏金鍊全部熔成鐵水。骨龍騰空瞬間,插在冰面上的青銅燈盞突然熄滅,燈芯迸出三粒火星射入蕭霽後頸。
第一粒火星入體,蕭霽右眼化為星骸漩渦。
第二粒火星炸開,他左臂皮膚剝落露出青銅骨骼。
第三粒火星遊走到心臟位置,與嫩苗疤痕融合成青金色火焰。
三百里距離,骨龍三息便至。
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海岸線上密密麻麻的青銅人俑——每個漁村百姓都被鑄成了燈奴,頭頂燃燒著血色火焰。三百個“蕭霽”站在人俑陣中,同時仰頭看向天空,眉心全都有火焰印記在跳動。
“師父好手段。”三百個聲音重疊迴盪,“用十二盞假燈騙我吞下靈胎殘片......”
骨龍俯衝而下,蕭霽揮鞭橫掃。焚脊鞭掠過之處,十具人俑應聲爆裂,血肉還未落地就被鞭上星火焚盡。三個燈傀縱身躍起,動作整齊得令人毛骨悚然,六隻手掌同時拍出化骨掌勁。
鞭影與掌風相撞,衝擊波掀翻半里內的礁石。蕭霽左臂青銅骨突然伸長,五指如刀刺入最近燈傀胸膛,抓出的卻不是心臟,而是一截跳動的青銅燈芯!
“果然都是子燈。”蕭霽捏碎燈芯,這個燈傀立刻融化成銅水。剩餘兩百九十九個燈傀突然集體顫抖,天靈蓋同時裂開,噴出的不是腦漿而是黑金色火焰。
火焰在空中交織成網,網上每個節點都浮現出凌雲風痛苦的面容。蕭霽胸口青金火苗突然暴脹,焚脊鞭自動分解重組,竟變成柄刻滿星圖的骨弓。他扯下自己三根青銅指骨為箭,拉弦時整條左臂都燃起金焰。
“星隕。”
骨箭離弦瞬間,東海突然掀起百丈巨浪。箭矢穿透火網時,兩百多個燈傀頭顱同時爆裂。但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——那些無頭身軀不僅沒倒下,反而從脖頸斷面又長出青銅頭顱,新頭顱的面容赫然變成了凌雲風!
海浪中浮現龐大陰影。
鏽蝕的青銅巨門破水而出,門上浮雕著三百盞燃燒的古燈。每個燈焰裡都蜷縮著個嬰孩,看面貌正是歷代守契者幼時的模樣。巨門開啟的縫隙中伸出無數蒼白手臂,每隻手掌心都刻著嫩苗疤痕。
“終焉之門...”蕭霽右眼的星骸漩渦瘋狂旋轉,“原來師父把碎片藏在這裡。”
骨龍突然解體重組,七具骷髏化為鎧甲包裹蕭霽全身。他踏浪衝向巨門,途中連續被十八隻蒼白手臂貫穿軀體。黑金血液滴在海面上,竟讓那些手臂燃起青火。當距離巨門還剩十丈時,海中突然射出九條青銅鎖鏈——正是寒潭裡出現過的星骸鎖鏈!
鎖鏈纏住蕭霽四肢的瞬間,三百個凌雲風面容的燈傀齊齊跪倒。他們撕開自己胸膛,取出青銅心臟高舉過頭。心臟表面浮現漁村景象,只不過這次燃燒的是三百個不同的時空片段!
“千燈照影,萬劫成空。”燈傀們發出非人吟唱,“請守契者歸位!”
蕭霽全身鎧甲寸寸龜裂。巨門縫隙裡的蒼白手臂突然暴漲,抓住他往門內拖拽。就在半個身子已被吞沒時,他猛地將骨弓插進巨門浮雕,弓身突然綻放出十二道守契者的虛影。
最年長的守契者虛影按住蕭霽天靈蓋:“星火傳承豈是兒戲?”
最年輕的虛影一劍斬斷鎖鏈:“要碎就碎個徹底!”
蕭霽在墜落中咬破舌尖,一口血箭射向巨門頂端。那裡有盞不起眼的青銅燈,燈焰裡蜷縮著個完好的嬰孩——正是最初漁村古燈裡的靈胎本體!
血箭擊中燈盞的剎那,東海突然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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