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道深淵突然同時噴出青銅火柱。凝固的血珠在高溫中汽化,化作腥紅霧氣籠罩棋盤。懸停的鐵劍原胚突然震顫,劍身上三百六十個血字接連爆開——每個炸裂的字跡裡都衝出個殘缺的守契者亡魂,嘶吼著撲向少年阿寶!
“來得好。”
阿寶透明化的右手突然握緊。掌心裂開的皮肉間迸出七顆青銅釘,釘身纏繞的鎖鏈正是先前融化的鐵劍。當第一個亡魂撲到面前時,鎖鏈突然暴長九尺,鏈刃精準貫穿亡魂眉心——貫穿處沒有傷口,反而浮現出微型星軌圖!
七條鎖鏈絞成螺旋。鏈刃颳起的罡風將血霧撕成碎片,每一片碎霧都映出段記憶:漁夫用骨燈接住嬰兒墜落的血滴,青銅棺槨裡爬出的守契者啃食星火,凌雲風在終焉之門外斬斷自己左臂...
“師尊教過的。”
阿寶突然扯動鎖鏈。被貫穿的亡魂們發出淒厲慘叫,他們的身體開始融化,變成粘稠的青銅液流向鎖鏈。當第三百六十個亡魂開始液化時,深淵裡突然伸出腐爛巨手——掌心赫然是漁夫那張不斷剝落臉皮的面孔!
巨手抓向鎖鏈的剎那,棋盤上的血河突然倒卷。血水凝成十二柄薄如蟬翼的血劍,劍鋒交錯斬過巨手指縫。飛濺的不是血肉,而是密密麻麻的星火蟲,每隻蟲腹都閃爍著葬劍錄的文字!
“星軌鑄劍......”
青年凌雲風的聲音從殘燈裡傳出。燈焰暴漲間,十二幅燃燒的星軌圖突然脫離火光,如刀刃般切入血劍。劍身承受星圖的瞬間,阿寶的鎖鏈突然發出龍吟——鏈節上三百六十個星軌圖同時亮起,投射出的光柱將漁夫巨手釘在半空!
腐爛手掌突然裂開。裂縫裡湧出的不是鮮血,而是粘稠的燈油。油液中沉浮著無數嬰兒頭骨,每個頭骨的天靈蓋上都插著半截鏽蝕劍尖。當油浪撲到阿寶面前時,他忽然將七根青銅釘拍入自己胸膛!
“呃啊——!”
釘身沒入血肉的悶響中,阿寶背後突然展開星火構成的羽翼。翼骨由三百六十段劍刃拼接而成,每片羽翎都是微型星軌圖。羽翼掃過的空間留下灼痕,那些灼痕自動組成更大的葬劍錄文字!
漁夫的頭顱從油浪裡升起。他腐爛的嘴唇開合間,吐出的竟是凌雲風年少時的劍訣。聲浪所過之處,星火羽翼的劍刃開始崩解,飛濺的碎片在空中重新組合——變成十二把與血劍完全相同的兵器!
“盜劍者死。”
阿寶染血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他猛然扯動胸前的青銅釘,釘尾鎖鏈嘩啦作響間,十二把血劍突然調轉劍尖刺向自己。劍刃貫穿劍柄的瞬間,星隕之地所有青銅棺槨同時炸裂——飛出的棺木碎片化作木刺,暴雨般射向漁夫頭顱!
漁夫張開黑洞般的口腔。喉間湧出的不是聲浪,而是粘稠的星火洪流。火流與木刺相撞的剎那,阿寶突然折下自己一根星火羽翼,斷口處噴出的不是鮮血,而是凝成實質的劍意!
“葬!”
羽翼擲出的軌跡上,所有星火突然靜止。時間彷彿被這一擲劈成兩半,前半刻漁夫還在噴吐火流,後半刻他的頭顱已被羽翼釘在深淵邊緣。更可怕的是羽翼正在融化,星火順著漁夫七竅灌入顱內!
深淵裡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。漁夫的頭顱突然膨脹,皮膚下凸起無數劍尖形狀的鼓包。當第一個鼓包爆開時,飛出的不是腦漿,而是段正在燃燒的青銅鎖鏈——鏈節上清晰可見凌雲風年輕時刻下的“明燈”二字!
“原來是你......”
阿寶突然笑了。他剩餘的那隻羽翼猛然展開,翼尖掃過棋盤上凝固的血珠。血珠接連爆開,每個炸裂的血珠裡都飛出道劍氣,三百六十道劍氣在空中交織成網——網上每個結點都掛著盞微型油燈!
漁夫的頭顱突然炸裂。飛濺的骨片每塊都刻著星軌圖,圖中央釘著個縮小版的守契者。這些骨片尚未落地,就被劍氣網上的油燈吸走。燈焰吞噬骨片的瞬間,阿寶突然聽到三百六十聲重疊的慘叫——全是凌雲風的聲音!
“師尊?!”
星火羽翼突然失控。翼骨上的劍刃自動解體,如暴雨般射向劍氣網。當第一把劍刃刺穿油燈時,燈焰裡突然伸出蒼白的手——那是青年凌雲風的手,掌心躺著枚正在融化的黑子!
黑子表面浮現出終焉之門內的景象:三百六十個凌雲風被青銅鎖鏈吊在星火中,每個人的天靈蓋上都插著截鏽蝕劍尖。最可怕的是他們都在笑,嘴角咧開的弧度與漁夫一模一樣!
“這是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