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血色光柱貫穿天地,將雲層染成病態的暗紅。蕭霽揹著半透明的凌雲風,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燃燒的腳印。自荒被消滅後,天機閣總壇方圓千里已成死域——草木枯朽,河流沸騰,連岩石都在緩慢融化。
“放我下來……”凌雲風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你的龍氣……消耗太快了……”
確實。蕭霽的左眼已經恢復常色,但瞳孔深處仍有一點藍金光芒忽明忽暗。全身骨刻龍印變得黯淡,那是龍心力量即將耗盡的徵兆。更糟的是,背上越來越輕的重量提醒著他,凌雲風正在消散。
“前面有座城。”蕭霽指向地平線上的輪廓,“先找地方穩住你的傷勢。”
當兩人踉蹌著抵達城牆下時,才發現這裡早已淪陷。城門大開,門洞內壁爬滿紫黑色血管狀物質,地面黏膩如同生物的內臟。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腐香,吸入一口就讓人頭暈目眩。
“汙穢濃度……超標了……”凌雲風的指尖泛起金光,勉強淨化二人周圍的空氣,“小心……活物……”
話音剛落,城門陰影裡就傳來“咯咯”的怪笑。
一個穿著官服的胖子蠕動著爬出來。他的下半身已經與地面同化,變成一團不斷增殖的肉瘤,胸口卻還掛著朝廷頒發的銅印。
“新祭品?”胖官員的嘴角裂到耳根,露出滿口尖牙,“正好……城主大人餓了呢……”
他猛地拍打地面,整段城牆突然蠕動起來!磚石縫隙滲出黑血,眨眼間凝聚成數十個“衙役”。這些怪物手持血肉組成的刑具,脖頸上還套著腐朽的鎖鏈。
蕭霽放下凌雲風,龍刑劍雖已損毀,但左眼的藍金光芒仍能凝成光刃。他揮臂橫斬,光刃所過之處,汙穢衙役紛紛汽化。但更多的怪物正從四面八方湧來,有些甚至是從死去同伴的黑血中重生!
“沒完沒了……”蕭霽的左眼開始刺痛,“必須找到源頭!”
胖官員大笑著後退,肉瘤身體融入城牆:“來啊……城主府有你們想要的……”
他的聲音消失在城門深處。蕭霽正要追擊,突然被凌雲風拽住。
“看地上……”
原本被光刃淨化的區域,黑血竟重新聚集,而且顏色變得更加深沉。更可怕的是,這些血液中浮現出細小的晶體碎片——與荒脊椎上的如出一轍!
“第二件滅界兵器……”蕭霽的瞳孔收縮,“能無限復活的“穢”!”
遠處傳來鐘聲。兩人抬頭望去,城中央的塔樓頂部,一口青銅大鐘無風自動。鐘擺赫然是一具被剝皮的人屍,隨著擺動不斷灑落黑血。
“當——”
鐘聲擴散的波紋所過之處,所有建築都活了過來!瓦片變成鱗甲,梁木化作骨骼,整座城池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活物。而城主府的位置,一團直徑超過百丈的肉山緩緩隆起,表面浮現出五官輪廓。
“歡迎來到……穢土。”肉山發出雷鳴般的聲音,“成為我的一部分吧。”
它的“嘴”部裂開,噴出瀑布般的黑血。血浪尚未落地就化作無數帶翼怪物,如烏雲般壓來。
凌雲風突然站直身體,半透明的軀體迸發最後一絲金光:“我拖住它們……你去毀掉那口鐘!”
不等回應,他已經衝了出去。殘存的守契之力形成領域,將大部分怪物拉入其中。蕭霽知道這是搏命之舉,但此刻別無選擇。
他躍上屋頂,在活化的建築間騰挪。每踏足一處,腳下的瓦片就試圖咬住他的腳踝。左眼光刃不斷揮舞,斬出一條血路。
塔樓近在咫尺,但樓梯已經變成脊椎狀的螺旋結構,表面佈滿倒刺。蕭霽直接躍上外側,指尖龍化出利爪,硬生生攀上頂層。
鐘樓內部,景象更為駭人。
十二名少女被血肉鎖鏈懸在半空,她們的腹部被剖開,內臟與鐘擺屍體相連,形成某種邪惡的陣法。陣法中央懸浮著一枚稜形晶體——通體漆黑,但內部有血絲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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