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南方三百里,黑霧終年不散的幽冥峽谷像一道猙獰傷疤橫亙在大地上。凌雲風揹著昏迷的柳寒煙走在最前,紫金晶石在他胸前微微發亮,驅散著周圍不斷湧來的黑霧。蕭霽跟在五步之後,右臂纏著的布條已被血浸透,那隻鑽入皮下的血蟲每隔片刻就會蠕動一下,疼得他額頭冒汗。
“你確定九幽冥典在這種地方?”蕭霽劍尖挑開一具半埋在土裡的白骨,“這裡連只活螞蟻都沒有。”
凌雲風突然停下腳步,左眼泛起冰藍微光:“到了。”
前方霧氣散開,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洞口。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已經模糊的古篆:幽冥道。
蕭霽眉心血印突然刺痛:“不對勁。這地方......”
話音未落,地面突然塌陷。無數白骨手臂破土而出,抓住三人腳踝就往地下拖!凌雲風足底燃起血焰,將骨手燒成灰燼。蕭霽劍光如電,斬斷七八條骨臂,卻被更多骨手纏住腰部。
“滾開!”他暴喝一聲,眉心青印大亮。劍氣呈扇形掃出,方圓三丈內的白骨盡數粉碎。
柳寒煙突然在凌雲風背上抽搐起來,口中溢位冰藍色血沫。她胸前浮現出蛛網般的冰紋,正向著脖頸蔓延。
“寒毒發作了。”凌雲風加快腳步衝向洞口,“必須儘快找到冥典。”
洞口處,一具掛著殘破道袍的骷髏突然站起,頜骨開合發出刺耳摩擦聲:“生人......勿入......”
蕭霽飛起一腳踹碎骷髏頭顱,卻發現無頭骨架仍攔在路中。他皺眉揮劍,劍氣卻穿透骨架毫無作用。
“幽冥守門人。”凌雲風將柳寒煙交給蕭霽,“只有死人能過去。”
不等蕭霽反應,他突然並指如刀刺入自己心口!紫金晶石光芒暴漲,一縷半透明的魂魄被生生扯出軀殼。肉身轟然倒地,魂魄卻凝實如生人。
骷髏守門人側身讓路:“請......”
蕭霽瞳孔驟縮:“你......”
“看好我的身體。”凌雲風的魂魄聲音飄忽,“半刻鐘不回,就燒了它。”說完便飄入洞中。
洞內漆黑如墨,唯有魂魄散發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。巖壁上刻滿詭異壁畫,描繪著各種酷刑場景。越往裡走,空氣越粘稠,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在拉扯魂魄。
拐過三道彎後,前方突然出現亮光。凌雲風飄進一個圓形石室,正中懸浮著一本漆黑竹簡,正是九幽冥典。竹簡周圍環繞著九盞青銅燈,燈焰竟是詭異的綠色。
就在他伸手要取時,九盞燈突然同時熄滅。黑暗中響起沙啞笑聲:“活人取死書,好大的膽子......”
石室四壁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鬼臉,每張臉都在痛苦哀嚎。地面滲出黑血,血中伸出無數枯瘦鬼手抓向凌雲風魂魄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凌雲風紫金晶石的投影在魂魄心口亮起,“滾出來!”
晶光所照之處,鬼臉紛紛扭曲消散。一道黑影從冥典中鑽出,化作個穿黑袍的老者。老者沒有五官,臉上只有個血寫的“冥”字。
“血魔的容器?”老者聲音裡帶著詫異,“不對......還有冰髓氣息......有趣。”
凌雲風直接伸手抓向冥典:“借閱一用。”
老者突然暴起,黑袍下伸出六條蜘蛛般的節肢:“擅動冥典者,永墮無間!”
節肢刺入凌雲風魂魄,卻像扎進水中般毫無阻礙。凌雲風趁機一把抓住冥典,紫金晶光順著竹簡蔓延,竟將老者定在原地。
“你......怎麼可能......”老者臉上的“冥”字開始褪色。
“我不是活人,也不算死人。”凌雲風快速翻閱冥典,“恰好卡在你的規則之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