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心劍陣展開的剎那，凌雲風周遭景象驟變。不再是崩塌的龍庭，而是青雲山巔的演武場。朝陽初升，晨露未晞，正是當年每日晨課的光景。
“風兒，今日考校劍心。”清虛真人執木劍而立，衣袂飄飄恍若生前。
凌雲風混沌雙瞳微凝。幻境真實得可怕，連山風拂面的觸感都分毫不差。更詭異的是，他一身通天修為盡數被封，彷彿真的回到少年時。
“請師父指教。”他躬身執禮，暗中運轉龍印之力，卻如石沉大海。
木劍破空而來，看似緩慢實則封死所有退路。正是青雲入門劍法第一式“雲起”，當年他練這一式整整三月才得精髓。
凌雲風本能地踏步格擋，雙指並劍點向木劍七寸。這本是後世自創的破招之法，此刻使出卻滯澀無比。
啪！木劍輕巧繞過指尖，抽在他腕間。一道紅痕浮現，火辣辣的疼。
“劍心浮躁。”清虛真人搖頭，“再來。”
如此往復九次，凌雲風腕間已佈滿紅痕。最可怕的是，他竟漸漸忘記後世種種，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青雲弟子。
第十劍時，清虛真人忽然變招。木劍攜風雷之勢直刺心口，竟是必殺之招！
生死關頭，凌雲風福至心靈。不再追求精妙招式，只隨意側身避讓，反手拍向劍脊——正是當年蕭霽最愛的笨辦法。
木劍應聲而斷。
幻境驟碎，又重組為皇城血夜。少年帝王高踞骨龍之首，腳下是燃燒的九州。
“師兄，來陪我吧。”帝王輕笑，揮手間萬龍奔騰。
凌雲風立於虛空，發現修為盡復。混沌雙瞳運轉，就要碾碎幻象。
“不可！”心底響起蕭霽的聲音，“問心局破則符印崩！”
動作微滯，一條血龍已穿透肩胛。劇痛真實無比，龍煞瘋狂侵蝕道基。
“這才是考驗。”清虛真人的聲音從九天傳來，“龍印之力，用或不用？”
萬千龍撲至眼前。凌雲風忽然閉目，任龍撕咬。血肉剝離之痛如凌遲，神魂幾欲潰散。
就在即將湮滅時，他猛地睜眼：“用與不用，皆由本心！”
混沌雙瞳逆旋，卻不是攻擊幻象，而是吞噬自身。血肉、神魂、乃至記憶都被瘋狂吞噬，整個人化作虛無漩渦。
幻境承受不住這種自毀，再度破碎。
第三重幻境，竟是歸墟深處。九顆暗星環繞，巨眼緩緩睜開。
“容器......”古老意念碾壓而來，“歸來......”
凌雲風漂浮在虛空，感受著比真實歸墟更恐怖的威壓。這次連混沌雙瞳都無法運轉，只能任巨眼審視。
“原來如此......”他忽然輕笑，“問心問心，問的竟是這個。”
巨眼凝視中，他緩緩抬起右手。掌心符印浮現，暗金流轉。
“龍印之力，用則墮為容器，不用則九州傾覆。”他直視巨眼，“所以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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